廢墟上的橫樑燒得“咔吧”直響。
火星子在半空中亂飄。
裴燼靠在太師椅背上。
大火的熱浪一波波撲過來，把他那張冷硬的臉烤得微紅。
他看著底下這群被按在爛泥裡的幾百名江南才子。
這幫人平日裡附庸風雅，此刻臉上全糊著黑灰和眼淚，狼狽得像一群過街老鼠。
但即使到了這步田地，文人的臭毛病還是改不掉。
他們互相壯膽，篤定裴燼不敢把幾百個讀書種子全殺了。
“裴燼！你這毀文滅祖的莽夫！”
一個穿著破爛儒衫的年輕才子，梗著脖子。
“我等文章已傳遍大江南北！你就算燒了書院，也燒不掉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暴君必亡！青史之上，你註定是個遺臭萬年的畜生！”
其餘的才子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
跟著大喊大叫，場面亂成一團。企圖用唾沫星子淹死這個手握三十萬大軍的軍閥。
裴燼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最煩這種把無知當骨氣的蠢貨。
“老趙。”
趙錢孫抱著厚厚的一大摞書冊。從後面顛顛地跑上來。
這些是暗影司從江南各大書局和私塾裡搜剿來的《大炎討賊詩集》。
裡面全是這幫才子寫的罵裴燼的酸詩。
“大王，都在這兒了。”趙錢孫把詩集重重地拍在裴燼面前的案几上。
裴燼隨手翻開一本。
上面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詞藻華麗，各種引經據典。
全是在變著花樣罵他屠夫。暴君。
裴燼把書一合。“啪”地扔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那個帶頭叫罵的才子面前。
“文章傳遍大江南北？”
裴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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