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眼中,所有人都不再是具體的人,而是能威脅到他權力的抽象機率,當機率高到一定程度,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出手清剿掉對方。”
萊茵斯特雙指夾著香菸,在菸灰缸旁抖落菸頭上沾著的菸灰,咂吧咂吧嘴後感嘆道:“深有同感,權力這東西,真的能把人給變成鬼。”
作為克勞德家族的一員。
他對於權力的觀感確實不咋樣,權力絲線網路交集最密集的地方,不是最極致,最絕對的暴力,就是骯髒下流的苟且交易。
當然,觀感並不影響他的行動。
就像知道傍富婆的代價是鋼絲球的花語,但並不影響某些人左手用鋼絲球給下面拋光,右手翻看富婆通訊錄。
“權力從來沒什麼不對的。”洛方塵則否定了兩人的說法,“它是一種結構,從群體結構中自發形成,並不斷完成自我強化的關係形態,從人類社會分工開始就已存在。”
“貪戀權力的是人,利用權力的同樣是人,並不是權力控制了你的父親,控制你父親的恰恰是你父親對權力的慾望。”
“對於某些人來說,權力是實現政治理想抱負不可或缺的籌碼。”
“畢竟任何一個龐大的政治改革或者工程建設,都需要權力去推動,不能說單憑一腔熱血,單憑一些資金就能搞定人力物力。”
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擊著,他腦海中同時浮現出兩個人的身影。
一個是張居正,另外一個是富蘭克林。羅斯福。
兩人就肩負著當時時代的命運,帶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使命,經歷挫折,面對保守派強烈的抵抗和打壓,依舊強力推行新政和改革,挽大廈之將傾。
“我覺得我能做得比我父親更好。”維潔莉娜聲音冷漠道。
“但願吧,屠龍的少年英雄也不會想到自己在未來一日會變成惡龍。”洛方塵對此的態度保持觀望。
縱觀一個人的一生,會出現多次左腦抨擊右腦的畫面。
當初為了救國救民,刺殺攝政王載灃失敗後,在獄中寫下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這首絕命詩的汪兆銘,恐怕也無法預想到在幾十年後,自己成為了賣國求榮,苟且偷生的大漢奸汪精衛。
“你不相信我?”維潔莉娜的眼神冷了下來。
從理性的角度來說,兩人是已經鬥了很多年的死對頭,各種陰謀詭計都用過,在對方心目中的信用分估計連麵包片都買不了,不相信也是理所應當。
但從感性上來說......
好氣!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這種沒來由的氣憤是出自於什麼角度,兩人是仇敵,對彼此不信任才是常態,可她內心現在卻感到極度的不爽。
“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洛方塵從對方眉宇間看出了一絲......幽怨?
好吧,絕對是自己的錯覺!
看樣子昨晚上喝的酒後勁不是一般的大,現在都已經出現幻覺了。
“說起來,維潔莉娜小姐,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操作?需不需要資金支援的?”
吸盡了最後一口香菸,將所剩無幾的菸頭按在菸灰缸裡掐滅,再伸手拍散空中飄散著的煙霧後,萊因斯特這才問道。
他算是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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