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你的位置。”顧臨淵移開視線，“下一個。”
她轉身往回走。
才走了兩步，他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
“你去旁邊。”
她停住。
顧臨淵的下巴朝練功房角落抬了一下。那裡有一面落地鏡，鏡子旁邊是一塊空地——沒有把杆，沒有墊子，只有硬邦邦的地板。
“把腿架上去。耗腿。一個小時。”
蘇念念眨了眨眼：“可是我後面的課程——”
“你今天的測評結束了。”他翻了一頁資料夾，沒有看她，“你的胯根太緊，側踢腿最高點比標準低了十五度。什麼時候角度到位了，什麼時候回來訓練。”
說完，繼續點名下一個人。
蘇念念站在原地，二十雙眼睛齊刷刷掃過來。
耳尖開始發燙。
“愣著幹什麼？”他的聲音從資料夾後面傳來，“鏡子上，腿上，計時開始。”
她走過去。
角落的鏡子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冰涼光滑。她把右腿抬上去，腳跟抵住鏡面，胯根壓下去的那一刻，大腿內側的韌帶被狠狠扯了一下。
疼。
但能忍。
真正不能忍的，是視線。
她站在角落，側對著整個練功房。每個人做動作的時候，餘光都能掃到她——有人旋轉時轉頭和她對上目光，立刻移開；有人跳躍落地，眼神明顯不敢往這邊飄。
蘇念念盯著鏡子裡自己的倒影，牙齒咬住嘴唇內側，一首沒鬆開。
身體上的疼，和這種被人看著受罰的感覺比，根本不算什麼。
顧思恬在佇列裡偷偷看了她一眼，遞來一個“我早說了吧”的表情。蘇念念移開視線，當沒看見。
時間被拉得極長。
第一個十分鐘，腿開始發酸。第二個十分鐘，腹股溝處的韌帶像被小錘子一下一下敲。第三個十分鐘，那條腿己經不像是自己的了，只有脈搏在腿根處突突地跳。
她一動沒動。
因為她知道，只要動一下，他就會知道。他的後腦勺上好像也長了眼睛。
練功房裡響著他點評其他人的聲音——
“重心不穩，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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