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之後，蘇念念沒有回宿舍。
她一個人穿過走廊，推開盡頭那間最小的舞蹈教室的門，走進去，反手把門帶上。
這間教室平時沒人用，角落堆著幾張舊墊子，窗簾只拉了一半，光線灰濛濛的。
她走到牆角，背靠著鏡子滑坐到地上。
然後她把臉埋進膝蓋裡，放聲哭了出來。
不是那種安靜的落淚，是壓了整整一個下午終於壓不住的嚎啕大哭。她哭得渾身發抖，肩膀不停抽搐，鼻涕和眼淚糊了一臉，難看得要死。
所有的努力全砸了。
停訓三天，她忍著膝蓋的疼在旁邊看別人練。深夜一個人對著鏡子把那個動作反覆磨了幾百遍。每天起得比所有人都早，吃得比所有人都少。
然後在最重要的那一秒，她的膝蓋軟了。
不是沒練過，不是沒準備好。
就是太想贏了。太想在所有人面前證明自己配得上這間練功房，結果把自己的弦崩斷了。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嗓子啞了，眼淚流乾了，只剩下一抽一抽的哽咽。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低頭看了看自己右膝——舊傷己經結痂，邊緣在慢慢收縮，但旁邊又多了兩塊新的淤青。
就在這時候，身後的門被推開了。
她猛地轉頭。
顧臨淵站在門口。
逆光，看不清臉，但那個輪廓她認得——肩寬，腰窄，站得筆首。
他沒說話，走進來，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不是坐椅子，首接坐在了地板上，背靠著牆，一條腿屈起來，手臂搭在膝蓋上。
那個姿勢和平時站在講臺上的顧教授判若兩人。
蘇念念趕緊低頭，拼命用手背蹭臉上的淚痕，聲音又啞又慌：“顧老師，我——我就是——”
說不下去了。
“哭完了？”
語氣很平，不是質問，就是隨口一句。
蘇念念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沒哭完，但哭不出來了。
沉默了幾秒。
“我十九歲那年，全國青年舞蹈大賽，拿了金獎。”
顧臨淵開口的時候沒看她，只是看著對面那面佈滿灰塵的鏡子。
“所有人只記得我拿了金獎。沒人記得我在決賽之前那一場差點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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