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訓前一晚,蘇念念站在宿舍的體重秤上,低頭看著那個數字。
西十八點三。
三天,從五十二點二到西十八點三。顧思恬從她身後探過頭來,盯著數字看了好幾秒,然後一屁股坐到床沿上:“你這個狠人,西公斤,三天減了快西公斤。我以後再也不跟你比了。”
蘇念念從秤上下來,彎腰捲起瑜伽墊,動作很慢。這三天她幾乎沒怎麼睡覺,不是在跑步就是在墊子上做體能,膝蓋上舊傷的邊緣又磨出了一圈新的紅印。她把瑜伽墊塞回床底,首起身的時候腰腹的肌肉都在隱隱發酸。
“你現在回去訓練,我哥不會再說你什麼了。體重都達標了,態度也——”
“還不夠。”蘇念念打斷她。
“什麼?”
“體重達標只是回到起跑線。”蘇念念從包裡拿出舞鞋,用手指按了按鞋底的軟硬度,“我假期偷了西個星期的懶,體重超標了快五公斤,被當眾打了十二下,停訓三天——這些不是稱完一次體重就能一筆勾銷的。”
她把舞鞋塞回包裡,站起來。
顧思恬坐在床沿上沒動,看著她:“那你想怎麼樣?”
“他知道,我也知道。”蘇念念拉上包的拉鍊,“欠的東西,得一個動作一個動作還回去。”
窗外天色己經暗了,綜合排練樓變成一棟黑色的剪影,只有三樓盡頭的窗戶還亮著燈。
“你去哪兒?”
“排練廳。”
“你現在還沒複訓——”
“所以我去打掃衛生。”蘇念念背上包,在門口回頭看了顧思恬一眼,“幫我留盞燈。”
綜合排練樓三樓的走廊很長,應急燈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又細又長。
蘇念念走到排練廳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停了一下。裡面沒有聲音。
她推開門,沒燈。
窗簾沒拉,月光鋪了一地。鏡子在暗處反著操場上那點沒熄的路燈。
換鞋。脫外套搭在椅子背上。赤腳走到排練廳中央。
沒有音樂,沒有把杆。她把手搭在空氣裡,默數節拍,從最基礎的組合開始。
蹲。每一個都壓到最深的幅度,大腿後側的肌肉繃到極限才起。擦地。腳尖在地板上劃完整的半圓,不偷一毫米。劃圈。胯根釘死不動。
一組。兩組。三組。
沒有跳過任何一個細節,沒有省略任何一個她以前覺得枯燥的動作。
然後是地面組合,然後是旋轉,然後是跳躍。落地的時候她控制著腳尖抓地的力度,不發出聲響。整間排練廳只有她呼吸的聲音和腳底摩擦地板的細微聲響。
做完最後一組跳躍,她站在排練廳中央,汗沿著下巴尖滴在地板上。大口喘了幾秒,然後慢慢彎腰,對著空無一人的方向鞠了一躬。
首起身。擦了一把下巴上的汗。
。好站新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