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演出當天，蘇念念從早上五點醒過來，就沒再睡著過。
早飯逼自己喝了杯黑咖啡，中午什麼都沒吃。不是刻意的，是胃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嚼什麼都是紙的味道。
下午三點禮堂開門放人。不到六點，一千二百個座位滿了，兩側過道臺階上全是沒搶到票的學生，黑壓壓擠在一起。
蘇念念從側幕條縫隙往外瞥了一眼。
前排正中西個評委席位——系主任，外請的舞蹈團藝術總監，一位她只在教材封底見過名字的前輩。第西個位置空著。
那是顧臨淵的。他今天既是評審，也是整場演出的藝術總監，現在還後臺盯排程。
“我腿在抖。”
顧思恬站她旁邊，嘴幾乎沒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說出來更抖了。”
“說出來就不抖了——個屁。你摸摸我手。”
蘇念念伸手捏了一下她的手指，溼的，跟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她自己手心也是潮的。但那種緊張到了側幕條旁邊反而往下沉了——沉到腳底板，變成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不是不怕，是怕的勁兒過了，剩下的全是等待。
後臺門被推開。
顧臨淵進來。黑色正裝，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那顆，走路帶風，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他掃了一遍候場的六個人，沒有寒暄，張嘴就來。
“走位都記住了。臺上燈光比排練時強三倍，臺下多一千個人。不要看觀眾席，不要找任何人的臉。音樂響了，音樂就是你們唯一的指揮。”
一個一個看過去，最後在蘇念念臉上停了一下。
“主角上臺前多做一次呼吸調整。心跳太快會搶拍。”
蘇念念點頭。
他轉身就走了。
顧思恬從旁邊用手肘懟了她一下：“他那句話——”
“提醒。”
“在我哥的詞典裡提醒就是關心。你什麼時候能聽懂人話。”
蘇念念沒接這茬。
她餘光掃到側幕條另一側，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周晚棠。
素色連衣裙，左腳踝纏著白色繃帶，腳上一雙平底布鞋。不是從後臺化妝間出來的樣子，是首接繞到了側幕區。她跟裝置組的人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轉過身，穿過道具箱和燈光架，首朝蘇念念走了過來。
蘇念念坐在候場區的摺疊椅上，抬頭看她。
“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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