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巫師穿著的粗羊毛襯衫也跟著迅速燃燒,某種比汙濁空氣更加刺鼻的味道衝入鼻腔,令唐平的胃裡一陣翻湧。他沒有吃飽了撐的強行考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在確認火勢終會席捲整個地下室後,便跌撞著登上階梯,逃出了這裡。
地下室外是成片用於堆積航運貨物的庫房,雖說已是凌晨,但仍能看到夜間的巡邏人員,以及連夜作業,負責搬運那些時效性較強的貨物的裝卸工。
「嘶……」
一陣刺骨的海風吹過,讓穿著舊皮夾克。燈芯絨褲子的唐平渾身哆嗦,詫異起氣溫。
不是才九月嗎,怎麼這麼冷……
難不成這裡是南半球?
不等唐平自行想出結果,源自於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記憶便再次揭曉了答案——
這個世界從大概四百多年前開始,就陷入了一場全球性的,類似於小冰期的酷烈嚴寒中。
夏季縮短,極端天氣頻發,作物減產絕收引發多次大規模饑荒,而被人們習慣性稱作『黑石』的煤炭則成了僅次於糧食的硬通貨。
像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就是從事著裝卸黑石的工作。
尤其是自九月起,為了搶在海港被冰封前透過航運囤積足夠多的黑石,在薪酬幾乎不變下,他每日的工作時長從原本的十一二個小時,延長到了十四五個小時。
就這,考慮到從幾年前開始的經濟大蕭條,每天能不能有活兒幹依然得取決於貨船到達的時間。天氣,乃至於和工頭的交情。
不過情況也不算糟糕透頂。
至少異世界的科技水平還說得過去,經過兩次工業革命,已經大步跨入了電氣時代。
有燈,有電話,有無線電,有汽車……倒也還能接受。
「呼……」
由於冷得著實像是置身於寒冬,唐平把頗為厚實的衣服往緊裹了裹,打消了連夜遊逛。瞭解異世界的念頭,小心翼翼地避開碼頭的看守,溜回到並不算遠的廉價公寓。
隻身一人來到繁華的王都謀生,能有個遮風避雨的住處實屬不易。
但唐平還是難以接受這樣的環境。
在廉價公寓,或者說貧民窟裡,他得和八九個人擠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單間。甚至為了省錢,這具身體的原主人裘德,作為單身工人還選擇的是『夜宿』。也就是說,同一個床鋪,白天他是無權使用的。
靠……
難怪裘德努力地想要找到和貴族私奔的哥哥,以獲取接濟……
藉著透過窗戶投射進來的微弱月光,唐平躡手躡腳地跨過幾個熟睡的工人,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床鋪躺下。
此起彼伏的震耳鼾聲。
被褥散發出的酸臭味。
最關鍵的是,這室內照樣溼冷,哪怕唐平原先身患癌症睡眠質量極差,也似乎比這凍得人根本無法入睡要好上那麼一點兒。
他本來腦中繁雜的念頭,此時此刻只殘留下一條——
怎麼改變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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