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就跑了。跑到一個沒有你。沒有傅家。沒有溫家陰影的地方,想喘口氣,找找自己。”
“說到底,一年前的我,沒本事經營好一段婚姻,也沒膽量賭一份看不清的未來。離開,是我當時能想到的,唯一的活法。”
“那現在呢?”傅承彥轉過臉,紅著眼睛看她,“離開仍然是你唯一的活法?”
“不是。”溫越立刻搖頭,“我是覺得,離婚,我們才可以重新開始。”
傅承彥皺著眉,對“離婚”兩個字依舊充滿牴觸,“怎麼重新開始?離了婚,你走了,我怎麼知道你還願不願意見我?”
“當然願意見,我會想你,念念也需要見爸爸。”溫越撫著他的眉心,聲音溫溫柔柔的,“我們只是結束了一段不完美的婚姻,不是結束了愛。問題出在婚姻的形式和過程上,不是出在愛本身。”
傅承彥沒說話,顯然沒被完全說服。
但那股再次臨近崩潰的情緒,在她輕輕的安撫下,竟真的慢慢平了下來。
“老公,”她換了個稱呼,想要穩住他的情緒,“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打算。”
“爺爺當初按著你的頭讓你娶我,不全是因為我外公。他也有他的考量。他覺得我合適,覺得我能穩住你,覺得這樣能絕了你媽和孟家的心思。他也想讓你早點成家,讓他放心。這裡面有你,有他,有你爸媽,有孟家。他的打算,是平衡。”
“你媽一開始想讓我走,她的打算是想要一個讓她滿意的兒媳。她覺得孟靜婉合適,知根知底,門當戶對。她站在她的角度,就只是在為自己和自己的兒子打算。”
“你現在想把我留下,是因為你愛我,你想把我留在身邊,想讓我和念念陪你,想把這個家拼回去,站在你的角度上看,你的打算也沒錯。”
“溫家,傅家,所有人,都有各自的打算,各自的立場。”
“那我呢?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打算是什麼?”
傅承彥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他確實沒想過。
從小到大,他身邊所有人的打算都是圍繞著他的。
爺爺奶奶的打算,父親母親的打算,親朋好友的打算,生意夥伴的打算——所有人的打算裡,他都是那個被服務的圓心。
他習慣了。
習慣到從來不需要去問別人:你的打算是什麼?
溫越告訴他:“我的打算就是想讓自己自由,快樂。”
“在這段婚姻裡,我不自由,我要面對很多我不想面對的人和事,我不快樂。你愛我,我知道。但愛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我們被太多東西綁在一起了。家庭,過去,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離婚,是把這些繩子解開,把那些不該綁在一起的東西拆掉。”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離婚之後,你是你,我是我。我們可以像兩個正常人一樣談戀愛,約會,吵架,和好。你不需要對你家交代什麼,我也不需要對你們傅家交代什麼。我們只對彼此交代。”
“給我們兩個獨處的空間,這樣不好嗎?”
傅承彥低著頭,看著她的手握著自己的。
她的手在他的大手對比下,顯得很小,很軟,很暖。
“你說得輕巧。”他扯了扯唇角,“說得好像這只是一場簡單的遊戲,你重新換個規則就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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