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到了以前不曾有過的好待遇,卻也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份待遇的根基並不在自己身上,而是依附於另一個人的態度。
這讓她在被抬高的同時,也生出一種關於自身獨立價值的飄渺和不確定。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又坐了一會兒,聽老太太唸叨了些陳年往事,溫越尋了個由頭,柔聲對她說:“奶奶,我上樓找個東西,一會兒下來陪您。”
老太太是明白人,看出她的不自在,也不點破,“去吧,慢慢找,不著急。”
溫越鬆了口氣,起身,在眾人的目光下腳步輕快地上了三樓。
三樓很安靜,樓下的談笑聲遠遠地被隔開了。
她熟門熟路地走到傅承彥的房間門口,輕輕推開門。
房間裡的一切,似乎都沒變。
寬敞的空間,深色傢俱,書架上書排得整整齊齊,連他常坐的那把椅子的角度,都和她記憶裡一模一樣。
空氣裡有淡淡的屬於他的氣息,混著老宅特有的木料和陽光的味道。
時間在這裡好像停住了,停在她離開之前,或者更早的。他們關係還好的時候。
這個房間,裝了他們太多記憶。
好的,壞的,甜的,澀的。
如今再站在這兒,身份不同了,心境也不同了。
溫越的目光慢慢掃過整個房間,最後視線落在床頭櫃上那個小白兔夜燈上。
小小的,憨憨的,耳朵歪了一點。
這個竟然還在。
那時候他們結婚不到一年,關係依舊僵硬,可一關上門又撕扯在一起。
他總愛開燈,她被他看得渾身發燙,眼神躲來躲去。
她不敢說“關燈”,怕掃了他的興,就換了個說法:“明天換我開一個燈,好不好?”
他挑了挑眉,大概也想知道她會開哪個燈,便答應了。
第二天,她就拎回來這個小白兔夜燈。
不到巴掌大小,光也暗,昏昏黃黃的,只能照出個輪廓。
傅承彥看到那盞燈的時候,愣了愣,然後直接朝她撲過去,把她按在床上,低聲笑著說:“行啊,這麼狡猾。”
兩個人在床上鬧成一團。
最後小白兔夜燈還是開了,他非要她抓在手裡。
她手抓著那盞小夜燈,光一晃一晃的,映著他肩膀的線條,也映著她自己咬著嘴唇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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