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石堡內壓抑死寂的環境,讓人感到不適。
兩撥人匯合之後,氣氛略微鬆弛。
軍戶倖存者中的男女,泰半都不善騎術,他們臉上帶著幾分對馬匹的惶恐,又夾雜著對逃出生天的欣喜。
尤其是那些女眷,一輩子就屈居堡內專注於織造縫補,無論是高大戰馬還是相對溫順的駑馬,都是她們平日裡難以親手接觸到的。
李煜對此早有預料。
“你們當中的善騎者,助其他人一把,兩人同乘一騎!”
他沉聲下令。
另有幾名上馬的兵士也立刻散開,協助那些動作生疏的軍戶。
他們先將人扶上相對溫順的駑馬馬背。
再將韁繩交到軍戶手中,耐心地引導。
有人緊張得手腳僵硬,大腿夾得死死的,引得身下的駑馬不安地踏動著蹄子。
旁邊的騎卒便會伸手牽引著馬匹,口中發出低沉的“吁吁”聲安撫。
隊伍依然沒敢沿著官道走,而是沿著來時的荒僻小徑而去。
行進中,駑馬的韁繩交由一旁並行的騎卒把控,防止這些軍戶一時不察,導致駑馬受驚失控。
陽光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這片曾經熟悉而今卻變得陌生的土地,難免帶著蕭索與倉皇的意味。
是夜,一行人在一處背風的山坳尋了處歇腳之地。
篝火燃起,噼啪作響,驅散了些許寒意。
然而,無人有安穩入睡的心思。
平日裡屍鬼的猙獰景象,如同跗骨之蛆,盤踞在每個人的腦海。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隱約的獸嚎,更添幾分不祥。
黑暗中,林木的影子搖曳不定,如同鬼魅,讓人心中惴惴不安。
李煜靠坐在一塊岩石旁,手按刀柄,雙目微闔,似在假寐,實則耳聽八方。
時刻提防著可能從黑暗之中現身的遊蕩屍鬼。
他能感到手下人緊繃的神經,還有那份對黑暗未知的恐懼。
屍鬼的存在,為現如今的夜晚蒙上了一層難以驅散的沉重陰霾,令人恐懼。
天色剛透出魚肚白,東方的天際才染上一抹極淡的緋紅。
李煜便己睜眼起身。
他的聲音不高,但也足夠所有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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