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類禮儀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手指底下那塊青紫的皮膚，又動起來，繼續揉。
聞昭沒有再出聲，但呼吸變重了，一下一下的，有時候會突然屏住，過一會兒再慢慢吐出來。
程野的手掌貼著他的膝蓋，能感覺到皮膚底下的筋脈在跳。
他把藥油又搓熱了一次，掌心貼著膝蓋側面，那裡腫得最高，鼓起來一塊，硬硬的。
聞昭的腿顫了一下，手指攥住了長凳的邊緣，不住地收緊。
程野低頭揉著，沒有抬頭，耳尖帶著點紅。
他把藥油搓熱，又搓熱，掌心貼著聞昭的膝蓋，一圈一圈地揉，力道比剛才輕了一些。
藥上完了，程野把藥油的蓋子擰緊，放回櫃子裡，櫃門關上，鐵皮“哢嗒”響了一聲。
他在櫃子前站了一會兒，轉過身，靠在櫃門上，雙手插進口袋裡。
兩個人並排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外面的雨砸在窗戶上，劈劈啪啪的，風從門縫裡擠進來，細細地叫。
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靠得很近。
聞昭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膝蓋。紗布白得扎眼，旁邊是那件黃色的雨衣，散開了一半，邊角翹著。
他的手指搭在膝蓋邊上，指尖涼涼的，沒有動。
程野靠在櫃子上，也沒有動。
過了很久，聞昭側過頭，看了程野一眼。
程野的臉朝著對面那排櫃子，燈光照在他側臉上，下頜線繃著，嘴唇抿著，看不出在想什麼。
聞昭看了他幾秒，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膝蓋上。
“程野，”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在安靜的更衣室裡卻很清楚，“你餓不餓？”
程野偏過頭看他。聞昭沒有看他，低著頭，從長凳上拿起書包，手伸進去摸了一陣，掏出兩盒東西。
一盒粉色的包裝，繫著絲帶，另一盒藍色的。
他把粉色的那盒放在膝蓋上，藍色的那盒放在自己腿邊，然後把粉色的那盒拿起來，遞給程野。
“這是別人讓我轉交給你的。”他說。
程野低頭看著那盒巧克力，沒有接。
粉色的絲帶繫著蝴蝶結，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細細的光。
他看了幾秒，抬起頭。“不用。”
聞昭的手停在那裡。他看了程野一眼，沒有說什麼，把巧克力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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