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停三秒。又一下。
他撥出一口氣，手指一根根鬆開。在桌面上留了個溼印。
衝擊波過去了。
從觸發到消退，整個過程不超過西秒。
據點裡沒人說話。
沈言把指標讀數抄在紙上。
十三點二，峰值持續零點三秒。
他寫下這行字，又劃掉，重新寫。
“不是自然波動。”沈言把鉛筆擱在紙上，“自然波動的峰值衰減曲線是平滑的。這次是斷崖式，零點三秒內從峰值掉回基線。波形太乾淨。”
“人為的。”林牧說。
“百分之九十七的機率。”沈言閉眼，推演了五秒，“上一次大霧之前那次波動，峰值衰減用了零點七秒。這次零點三。控制精度在提升。”
陸崢走到桌邊。他的鎧甲完全消退後，左肩上上次修復留下的補丁露出來了，比周邊皮膚薄了半層。
“誰幹的。”
“不知道。”沈言睜眼，“但我知道他在幹什麼。他在調。”
“調什麼。”
“節奏。”沈言把檢測儀的指標讀數往前翻了幾頁，手指點在三天前標的那條紅線上，“這是第一次擾動的波形。波峰間隔是十二分鐘，波峰高度七點二。今晚這次波峰間隔是六分鐘，波峰高度九點五。”
沈言把兩行數字圈起來，畫了條連線。
“頻率在加快，強度在增加。不是一次性的釋放，是在測試。像在除錯一臺機器的輸出功率。”
林牧的手指摁在桌沿。
“除錯什麼。”
“除錯整個廢土的源質節奏。”沈言抬起頭，“兩次衝擊波掃過之後，所有覺醒者的天賦都增強了。你們的感受應該比我更清楚。”
蘇尋從哨站上跳下來，落地的腳步聲比平時輕。
他的手指還在太陽穴上輕敲，感知範圍己經從一千五百米慢慢回縮到一千米左右。
“還在擴。沒完全退回去。現在穩定在一公里左右。之前是五百米。”蘇尋偏過頭，目光定在半空中，“而且精度也變了。我能聽到加油站地下三米深的儲油罐裡有水珠在滴。以前聽不到。”
周冶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
手指的源質溢位己經停了，但指縫裡還粘著一層灰白色的顆粒。
他用拇指搓了搓，顆粒掉在地上，彈了兩下。
“塑形的精度也變了。剛才失控的時候是往外湧，現在收回去之後，”周冶張開五指，一縷灰白色的源質從食手指冒出來，擰成極細的絲線，比頭髮絲還細，“以前控制不到這個粗細。我的極限是零點三毫米。現在，”他眯著眼看了看，“大約零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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