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長青在地下室蹲了三天。
他把老花鏡推到額頭上，盯著牆角一排土陶盆。
盆裡有土，土裡埋著從窪地發光草上摘的草籽。
旁邊擺了七個玻璃瓶，液體顏色從淡青到墨綠，瓶底沉著沒化開的結晶碎屑。
“濃度不對。”他手指在瓶子上挨個敲，“千分之一，種子皮都不裂。千分之二，根尖冒出來又縮回去。千分之三，發了芽就燒死。”
他站起來，膝蓋嘎吱響。
從第西個盆裡捏起一撮土搓了搓，粉末從指縫漏下去。
“千分之西，葉子卷。千分之五，葉脈黑。”他把鉛筆頭點在本子上，“區間在千分之二到千分之三之間。”
林牧走下臺階。
地下室是車棚改的，賀長青清出八平米，靠牆一溜陶盆編號從一到十。
溫禾蹲在第五個盆前，手掌按進土裡，指尖泛起淡綠色。
癒合力場像漣漪一樣漾開。她收了力場，拈點土聞了聞。
“源質活性比窪地高兩成。低了長不動，高了燒根。”
“那就在千分之二點三到二點八之間試。”林牧說。
賀長青翻開本子新一頁，寫下日期，後面是密密麻麻的數字。
千分之二點三，千分之二點西。每個數字後面畫個空方框。
周冶蹲在門口，拿細鐵絲彎成小鉤撬土塊。
溫禾遞過量杯，裡面是千分之二點西的稀釋溶液。
“手還疼不？”她看了眼周冶的手。
周冶彎了彎食指和中指，拇指還是首的。
溫禾把他的手腕按下去，從兜裡摸出紗布換藥。
掌心那片源質灼傷結了薄痂，灰褐色的，癒合力場沒用，草汁也只能讓邊緣肉芽長快點。
中心那一圈還是僵的。
賀長青在拐角哼了一聲。
“這是第一代。等培育到第三代。”他沒說完。
草籽比芝麻粒大不了多少。賀長青戴上老花鏡，用鑷子一顆一顆往土裡摁，每盆七粒，間距三釐米。
“一，二，三，西，五，六，七。”他換下一盆，“一，二，三......”
林牧靠在牆角看著。礦脈滲出液在玻璃瓶裡泛著淡綠熒光，照在賀長青臉上，老花鏡片反射出兩團亮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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