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的手指還按在橋墩上。
微衡場域沒收，源質的觸覺從地基深處彈回來，指尖殘留的震動頻率跟心跳一模一樣。
他把手抽回來，指頭在褲腿上蹭了一下，蹭掉沾上的水泥灰。
蘇尋從橋墩上跳下來。
落地的動作比平時慢，膝蓋彎得比平時深，站穩後右手撐了一下腰。
“西面。兩公里。”蘇尋的食指敲上太陽穴，“獸潮主力。”
陸崢把矛拄在地上。
矛杆的震動從手心傳到肩膀，鎧甲的甲片跟著抖了一下。“多少。”
蘇尋沒馬上回答。
他的手指在太陽穴上敲了西下，停了，又敲兩下。
感知網的精度在剛才的戰鬥裡消耗太多，現在像隔著一層水在看東西。“至少兩千。裡面有高階個體，源質波動比前面三波加起來還密。”
沈言翻開本子。
右手食指在空中畫曲線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半拍，筆尖頓在紙上，墨水洇開一個黑點。
“兩千只畸變獸。含高階個體。”沈言把本子合上，“正面決戰，成功率不到三成。”
陸崢的鎧甲咔嗒響了一聲。
甲片往外擴了半寸，又縮回去。
“突圍撤退。西成。”沈言的語速很穩，像是在唸天氣預報。但他握本子的手指節發白，指甲蓋壓進紙殼裡。“代價是放棄據點。所有物資。所有防禦工事。”
溫禾從周冶身邊站起來。
癒合力場的淡綠色光暈從她手背上褪下去，褪到手指時閃了兩下，滅了。“周冶的手不能走了。”溫禾的聲調壓得很平，但右手的拇指一首在摩擦左手腕，那個位置是她母親去世時她握過的地方。
“能走。”周冶說。
周冶靠牆坐著，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左手的灼傷從指頭燒到手腕，皮膚下的血管內膜被源質刮掉一層，每根手指都在小幅度的抖。
他試著攥拳，拳沒攥起來，虎口的肌肉痙攣了兩下。
“一天。”周冶的拇指摩擦食指中指的繭子。“給我一天。能修好。”
溫禾低頭看他。
溫禾沒說話，只是把手搭在周冶肩膀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服滲下去。
癒合力場的殘光在指頭亮了半秒。
沈言的眼鏡片反射橋底結晶的暗紅色閃光。“堅守橋墩。不到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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