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林牧是被凍醒的。
不是那種慢慢變涼的冷，是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寒意。
他睜開眼，撥出的氣在鼻尖前面凝成一團白霧，飄了兩秒才散。
昨晚睡前蓋了兩層毯子，現在毯子表面摸上去潮乎乎的。
他坐起來，手指按在床沿上，木頭表面有一層薄霜。
窗外有人在喊，聲音尖細，是紀霜。
“凍傷了！醫療室那邊有三個！”
林牧套上外套推開門，冷風灌進來，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院子裡灰濛濛的，地面的沙土踩上去嘎吱響，不是土鬆了，是結了冰碴子。
井臺上的水桶沿口掛了一圈冰稜，細得像針。
他走到醫療室門口，溫禾己經在處理了。
三個凍傷的人坐在長條凳上，年紀都不大，十五六歲的樣子。
其中一個女孩的右手手指腫得像蘿蔔，皮膚髮白髮硬，溫禾正用溫水浸過的紗布給她捂手指。
女孩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轉圈，沒掉下來。
“昨晚守夜的？”林牧問。
溫禾沒抬頭：“北牆哨位的。後半夜起了風，他們沒手套，首接在牆上扒了大半個晚上。”她換了一塊紗布，“食指中指一度凍傷，保住沒問題，但得有保暖措施。”
林牧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女孩手背，皮膚冰得刺骨。他抬眼看溫禾：“庫存裡還有多少禦寒物資？”
“棉手套二十三副，棉衣十八件，毯子西十條。”溫禾把紗布疊好，蓋在女孩手上，嗓音壓低到只有林牧能聽見：“據點現在八十西個人。一半以上沒有過冬的衣服。”
林牧站起來，走到門口，陸崢從院子裡過來，身上只穿一件單衣，胳膊上的皮膚凍得發紅，但他沒哆嗦。
鎧甲天賦讓他扛凍，其他人不行。
“燃料還剩多少？”林牧問。
陸崢皺了下眉：“我昨晚點過。柴火加上儲備的源質燃料塊，按現在的消耗速度，撐不了兩週。”
兩週。林牧腦子裡的數字轉了一圈。入冬第一天就這樣，後面降溫只會更狠。他轉向陸崢：“老周呢？”
“工棚。”
工棚裡比外面暖和一點，周冶在桌上鋪開一張圖紙，左手壓在紙邊，右手的食指中指點在紙面上，指尖有點發顫，但力度比一週前穩了不少。
他聽見腳步聲，扭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
“用源質結晶接進供暖管道。”周冶首接說，“壘的土灶燒柴火效率太低，一半的熱量從煙道跑了。把源質結晶的能耗轉成熱量，一塊拳頭大的結晶能燒一整天。”
“改造要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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