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人還沒散。
老劉從食堂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攥著個空碗。
他嘴唇翕動了兩下，沒出聲。
老趙頭從灶臺邊站起來，圍裙上沾著鍋底灰。
“粥還剩半鍋。”老趙頭說，“按人頭分，每人一碗。”
老劉往前邁了一步。
“我媳婦那份呢。”老劉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老趙頭愣了一下。
“你媳婦昨晚不是領過了。”
“那是昨天的。”老劉把碗擱在灶臺上，碗底磕出一聲脆響，“今天的還沒給。”
老趙頭的眉頭擰成一團。
“老劉，規矩是林牧定的。三級配給，傷病優先，能動的減半。”
“她病著。”老劉的指節發白，“她病了三天了。”
“紀霜也病著，人家領的也是減半。”
老劉的呼吸變粗了。
灶臺上的搪瓷碗被他的手肘碰了一下，晃了兩晃，沒倒。
“憑什麼。”老劉抬起頭，眼眶裡全是血絲，“憑什麼你說了算。”
這句話砸在地上，院子裡所有人都不動了。
賀長青的手指停在發條上。
紀霜從二樓視窗縮回頭。
方舟拄著柺杖，手背青筋鼓起來。
林牧站在堂屋門口。
他沒說話。微衡場域從他身體裡盪出來，不是有意的。只是那股波動從胸腔往外漾，像水盆裡丟進一顆石子。
“憑什麼你說了算。”
老劉又重複了一遍，這次話更大，帶著顫。
老趙頭的嘴唇抖了一下。
陸崢從牆根站起來。鎧甲片咔嗒一聲響。他沒往前走，只是站起來。
溫禾從醫療室走出來，手裡還攥著一卷紗布。她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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