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周冶在主車間東牆的夾層裡摸到一卷東西。
他的手停住。
指尖觸到的是防水油布的紋理，粗糙的，有點硬。
夾層嵌在磚牆和混凝土柱之間，位置卡得極其刁鑽，如果不是周冶習慣性地用手丈量每一面牆的接縫，根本發現不了。
“老周？”
林牧從地下室樓梯口探出半個身子。
周冶沒回頭。
他右手伸進夾層，拇指和食指捏住油布卷的邊緣，往外抽。
油布和磚縫摩擦，發出乾澀的沙沙聲。
“有東西。”
陸崢從另一側走過來，鎧甲肩部的源質紋路還沒完全消退。
他看了一眼周冶手裡的油布卷，沒說話，只是往林牧那邊走了兩步。
周冶把油布卷放在車間地面的鐵板上，蹲下去。
油布裹了三層，最外面一層己經發脆，手指一碰就裂。
第二層纏著麻繩，打了三個死結。
最裡面一層是深藍色的防水布，表面沾著灰，但沒破。
他解開麻繩。
防水布展開之後，裡面是圖紙。
不是一張。是一卷。
用牛皮紙裹著，紙的邊緣讓潮氣洇出淺淺的水痕，但沒有發黴。
周冶把牛皮紙鋪平，手指順著摺痕一道一道壓下去。
裡面露出第一張藍圖。
曬圖紙的底色己經褪了，淺藍偏灰。但墨線還在，筆觸清晰，每一筆的起落都能看得見收鋒。
“這是機械廠。”
周冶的手指按在圖紙右下角。
那裡有一行鉛筆簽名，筆跡己經淡了，但字型認得出來。
收筆有力，橫折的地方習慣性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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