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尋在東牆哨位上。他的弓箭己經拉開，箭尖對準了白袍人的後頸。
白袍人沒回頭。他抬起左手，往身後甩了一道衝擊波。
箭矢在半空中被轟成碎片。
蘇尋從哨位上走開下來，後背著地，右手還抓著一根備箭。
“撤。”林牧的話從西側傳過來，“分三路。”
溫禾己經在管道入口了。
她身後跟著十二個非戰鬥人員，賀長青抱著豆子，紀霜抓著他的衣角，老柴拄著柺杖，老劉媳婦扶著老劉。
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個應急包。
“下去。”溫禾的話比平時快了一倍，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準，“一個一個走，不要擠。”
她最後一個鑽進管道入口。關上鐵門的時候，癒合力場在門縫邊緣結成一層淡綠色的膜，把門和牆壁之間的縫隙封死。
白袍人的第西發衝擊波轟穿了主車間的北牆。
磚石和鐵皮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車床和工具臺上。林牧留下的偵察筆記被氣浪掀飛，紙頁在半空中散開，像一群白色的飛蛾。
林牧和陸崢跑到機械廠西側的廢料場。
堆了三年的廢鐵和舊機器圍成一片迷宮。林牧鑽進一堆彎曲的鋼筋後面，陸崢側身擠進兩臺報廢沖床之間的縫隙。
白袍人追到廢料場邊緣，腳步停了。
他的瞳孔閃過一絲淡金色。周圍的源質在他眼前織成一張網，每一根絲線都在輕微震動，像琴絃在等一隻手去撥。
林牧在鋼筋堆後面張開微衡場域。
第二個干擾訊號從廢料場東側傳出來。然後是第三個，從廢料堆深處冒出來。三個訊號，三個方向，頻率各不相同，強弱交替變換。
白袍人的視線在三個訊號之間來回跳。
他選了正中間那個。
衝擊波轟碎了一座鏽穿的鐵皮棚。棚子塌下來，掀起一片鐵鏽粉塵。粉塵落定之後，那裡什麼都沒有。
白袍人側耳聽了三秒。
廢料場安靜得像一座墳場。
他收回手裡的源質，扭頭往貨運站方向走。教袍的下襬拖過碎石子路面，留下一道細長的痕跡。
林牧在鋼筋堆後面蹲了整整二十分鐘才站起來。
他的左手虎口處裂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指滴在地上。那是微衡場域張開時，三核同時驅動造成的反噬，皮膚承受不住源質流速，從內部崩開。
陸崢從沖床縫隙裡擠出來，鎧甲上全是鏽跡和塵土。他走到林牧面前，看了一眼林牧滴血的手。
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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