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體內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比骨骼更深。像一顆被攥緊的石頭突然鬆開，三股震動從胸口炸開，沿脊椎上竄，沿大腿下沉。
他從兩米高鐵梯上摔下去，右肩先著地，側躺在碎石子上，手指死扣著左手腕的傘繩手鍊。
三顆核心在胸口下呈三角形排列。
右邊的低沉穩重，左邊的快如指甲劃玻璃，頂上那顆緩慢自轉，把另兩股力抽進自己軌道。
周冶跳下梯子，蹲下來托住林牧後腦勺，解了他領口的扣子。
“我去叫溫禾。”
林牧沒聽清。周冶的聲音像隔著水。
陸崢從西邊衝過來，單膝跪地，把大腿墊在林牧腦袋下。鎧甲從手臂上往外滲，不是主動啟用。暗灰色源質從毛孔湧出，不到半秒凝成鱗片。
“狂鎧自己啟動了。”陸崢攥拳，鱗片咔咔響。
溫禾提著布口袋跑過來，在林牧左側跪下，探他頸側。
“脈搏一百二，不規律。”她手指移到胸口，“體內源質耦合反應，不是受傷。”
她右手張開，淡綠癒合力場湧出，被林牧胸口首接吸進去，顏色從淺綠轉成黃綠。她左手摸出布條折成小卷，墊進林牧牙間。
“咬住。別咬傷舌頭。”
林牧咬住布卷。三顆核心的頻率開始變，頂上那顆轉得更快。呼吸從每分鐘西十次降到十五次。他眼裡灰膜退了一層。
“六小時。”溫禾說。
陸崢把林牧架起來往車間走。周冶用手電照路。天頂那道暗金裂痕比十分鐘前寬了兩指，邊緣外翻。
蘇尋站在鋼架平臺上，指關節泛白，頭偏向東南。
“聖裁官沒動。”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他在看林牧。”
感知範圍失控了。精神觸鬚從兩公里撐到五公里，灰霧裡的源質、管道里的老鼠、北面樓裡三個人的心跳，還有貨運站地窖裡五團白焰和一團剛站起來的金色火焰。
蘇尋撤回感知，腦子像被灌了勺熱油。他蹲下來，額頭抵著欄杆。
“給我塊溼毛巾。要冷的。”
溫禾把毛巾浸溼，遞給周冶送上去。
陸崢把林牧扶到車間角落，清理出鋼板，墊兩層舊篷布。周冶用炭筆在牆上畫了道豎線，旁邊寫了個圈裡的“6”。
陸崢站門口，鎧甲又想往外滲，被他掐著手腕硬按回去。虎口皮膚裂開，血珠子抹掉。
“他這次跟上回不一樣。”
“上次是單核震盪。”溫禾手指壓著林牧頸側，“這次三顆核心在重組。”
貨運站方向閃了道光，從裂痕裡漏出來。林牧的背弓起來，脊椎彎成橋。三道光從胸口透出，偏紅、偏藍、銀灰，不擴散，朝內旋轉。三道頻率捏成一個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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