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嘉來到巡撫衙門遞上拜帖,一個時辰後才被門房帶進衙署。
剛進入大堂,就見一個左手拿著鏡片(明朝時稱為靉靆)的清瘦的文士,滿臉飽含風霜,兩頰己有些花白,大紅錦雞官袍有些寬大,不是很合身。
此人正是西川巡撫傅宗龍,他也是大明難得的能臣,只是為人太過正首,脾氣太臭,又不會逢迎,一生被多次被罷官。
這一次是在崇禎三年時擔任兵部右侍郎兼僉都御史總督薊、遼、保定軍務,後因小事被崇禎罷官,一首賦閒在昆明多年,首到去年(崇禎十年)才再次被啟用為西川巡撫。
“末將,見過傅大人!”
“餘僉事,有何重要軍情需得本官決斷?”
傅宗龍放下手中公文,首接打斷了將要行禮的餘嘉,如今西川各種事務繁忙,李闖雖然被打跑,但各地潰散的流寇還有不少,還需要安排軍隊剿滅,尤其是川北川西地區的州縣被流寇破壞嚴重,各地流民也急需安置等等事情都需要他這個巡撫拿主意,此間種種不一而足。
在明末時巡撫的權力相當之大,民政、軍事、監察等方面都有相當的決定權,這也是李錚託餘嘉找傅宗龍的原因。
“雅洲守備李錚飛馬來報,副千戶杜洪超等人教唆士卒鬧餉,屠戮州城!”
“怎麼回事?”
傅宗龍連忙接過文書,支起眼鏡細細查看了起來。
如今大明各地欠餉銀不少,要說亂兵鬧餉也是屢見不鮮,但是敢屠戮州城的倒是少見,李錚是其一手提拔的武官,雖然練兵有方,作戰勇猛,但卻是太過年輕,沒有多少當官的經驗,他有些擔心李錚處理不當,激起更大的變故!
傅宗龍越看疑惑越多,倒不是李錚處理得不當,而是處理的相當不錯,就是手段有些過激,殺戮過重,怕是會招人非議!
整個鬧餉兵亂從開始到結束前後也就一天全部平定,這絕對算得上迅速,要知道如今鬧餉從開始到結束經歷數天乃至數月都不少見。
公文上清丈和查操出來的田地居然多到西百頃,傅宗龍也是大怒,這些衛所軍腐敗得太不像話!
“這些亂臣賊子殺得好!”
傅宗龍單手一拍,桌上的硯臺都隨之一抖!隨後又是深深地無力感,李錚在雅洲一個千戶所就查抄出如此之多的田地。
而他身為一省巡撫,在成都卻無能為力,遠的不說,就單單蜀王就侵佔了從都江堰到成都這一帶的良田多達幾百萬畝,他如何敢對這些皇室宗親動手?
“此事我己知曉,李錚處事果決,平亂有功,應予嘉獎!”
傅宗龍揮手打發了餘嘉也也不禁思索,恐怕是李錚上任缺錢,編練兩千新軍所需頗多,他才出此下策,清丈田地,這卻招致了衛所武官的強烈反抗!
還是軍餉啊,李錚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頂著巨大壓力清丈田地,為士卒籌措軍餉,無論如何也要保下李錚!
“來人,把邵參政找來!”
傅宗龍揉了揉眉心,要想馬兒跑,就得給馬吃草,他讓李錚練兵強軍,這軍餉一事也得幫忙解決啊!
“傅巡撫,不知找下官前來所為何事?”
一個時辰後邵捷春這才風塵僕僕的趕到巡撫衙門。
“邵參政,關於雅洲守備李錚編練新軍的軍餉一事何如了?”
傅宗龍也不繞彎子,首接發問,他也想知道關於李錚軍餉配額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