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你只是到黎州駐防,要是在剿匪時陣斬了趙顯宗也是無礙,但如今這麼多人看著,要是被有心之人彈劾,怕是不美。”
“如今所有的人證物證都在,這趙顯宗肯定是必死無疑,李大人又何必越俎代庖,落人口實?”
“而這些中低層武官可是我千戶所一半之數,衛所積弊深重,軍戶逃亡頗多,真要全砍了,黎州的防務如何是好?”
“並且黎州彝漢雜居,不宜激化矛盾,那馬土司的人,還是交給馬家自己處理為好。”
李華宇輕捻鬍鬚沉吟良久這才開口,語氣只之中也有一絲焦急,他是想把這趙顯宗整死不假,可李錚的意思是全砍了。
李錚也摩挲著酒杯不斷思量,其實這收受賄賂的大頭,都是趙顯宗幾人。
其餘中低階軍官也就是分點湯湯水水,不殺倒也說得過去,只是就如此放過也不太可能。
“李千戶,你可知本官為何要到黎州駐防?”
李錚計上心頭,倒也不急著表態,無論如何這次可得多撈些本錢才能行。
“這個下官確實不知,按說黎州千戶所雖說也有所敗壞,但對付周邊暴民也是綽綽有餘。”
李華宇倒也不急,他也想聽聽李錚有何說辭。
“李千戶可知瓦剌的固始漢,現己佔領青海,而且其己成為烏斯藏(今西藏)的國師·持教法王,其狼子野心,己陳兵巴蜀邊境?”
李錚眉頭緊鎖,這才緩緩說出這個訊息。
“竟有此事,那李大人來駐軍是為了防範瓦剌入侵?”
李華宇也是有些皺眉,明朝開國之初為消滅殘元勢力,太祖朱元璋為了斷蒙藏聯盟,在藏區採取“懷柔羈縻”及“多封眾建”的方式治理藏區,也稱為“撫藏御蒙”。
但到了萬曆西十六年,烏斯藏都司和朵甘都司都被廢止,日喀則貴族奪取闡化王印,明朝對藏區冊封體系中斷,對西藏控制也是名存實亡。
到了崇禎十五年瓦剌的和碩特部滅藏巴汗政權,建立和碩特汗國,“撫藏御蒙”政策完全失效。
“正是,如今烏斯藏與瓦剌苟合,也不得不防啊!”
“要是有個萬一,就以如今千戶所的兵力能守住清溪城嗎?”
李錚輕輕轉動著酒杯,目不斜視的看著李華宇,他肯定不會說,和碩特部最多就是拿下打箭爐方便收稅。
眼前這位老人雖然避免不了大明官場上那爭權奪利的陋習,但他對大明的忠誠絕對不用懷疑,不然也不會以八十歲高齡還披甲上陣,最終落個兵敗身死的下場!
“哎,這個……難啊!”
李華宇也是一聲長嘆,如今國朝內有反賊不斷,外有建奴、東虜逞兇,雖然黎州之地還算安穩,但他世受皇恩,也免不了憂國憂民。
“正因如此,本官也是奉傅大人之命,駐防雅、黎兩州之地,要是丟失寸土,我可是要提頭去見傅巡撫!”
李錚也是滿臉苦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這把心酸無奈表現得入木三分,沒辦法想要在這個老狐狸面前多拿點好處還得靠演技。
“李將軍高義,請受末將一禮!”
李華宇起身正了正官袍,對著李錚抱拳躬身。
“李千戶不必如此,保家衛國乃是我等武將之責,縱使馬革裹屍我亦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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