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貪婪的代價——和珅的財富慾望與權力膨脹和珅到底貪了多少銀子？顒琰抄家的時候，抄出了八億兩。八億兩是什麼概念？大清一年的歲入不過六七千萬兩。八億兩，等於大清十幾年的財政收入。抄家清單列了整整三天，光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田產地契，就裝了幾百箱。可那八億兩，只是賬面數。他真正的財富，遠不止這些。
一。第一桶金
和珅的第一桶金，不是貪來的，是查案查出來的。乾隆四十五年他查辦李侍堯，從李侍堯的管家張永受嘴裡撬出了全部實情，追回贓銀數萬兩。乾隆龍顏大悅，賞了他不少東西，也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主管戶部。主管戶部意味著什麼？從此大清的銀子，都要從他手裡過。
他起先不怎麼貪，不敢，也捨不得。乾隆對他有恩，他記著。可後來不一樣了。乾隆年紀大了，精力不濟，對朝政越來越放手。和珅的權力越來越大，管的事越來越多。戶部。軍機處。內務府。崇文門稅關，全都捏在他手裡。他開始動心思了。先是從稅關上截留一部分，然後再從工程上剋扣一部分，接著從官員的孝敬上收取一部分。銀子像流水一樣湧進來，他像一塊乾涸的海綿，拚命地吸。
二。財富的來源
和珅的財富來源有三：第一，職務之便。他管著戶部，管著內務府，管著崇文門稅關。大清的銀子，從收上來花出去，都要經過他的手。在流經他的時候，他順手撈一把，誰也看不出來。第二，官員孝敬。想升官的，怕被查的，想求他辦事的，都得給他送銀子。送多送少，看事情大小。他不主動開口要，可你不送，他就裝著沒看見。三，商業經營。他開了當鋪。錢莊。糧店，甚至涉足外貿，透過這些合法的商業渠道，把貪汙來的銀子洗白。他名下的產業遍佈京城，每年光是租金收入，就有幾萬兩。
他最聰明的地方，是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銀子換成金子，金子換成珠寶，珠寶換成田產，田產換成當鋪，當鋪換成錢莊。每一筆錢轉幾道手，連他自己都說不清哪筆是貪的，哪筆是掙的。顒琰抄他的家，抄了三天才抄完，不是因為他藏得好，是因為他攤得太開。
三。花錢的藝術
和珅會花錢。他不像別的貪官，把銀子鎖在庫裡落灰。他花錢買關係，花錢買平安，花錢買名聲。
他修花園。那座花園花了多少錢，沒人說得清。工部報的預算是十萬兩，實際花費至少翻了三倍。花園裡的太湖石是從房山運來的，一塊石頭運費就要幾百兩。花園裡的水池引的是玉泉山的水，光挖渠就花了幾千兩。花園裡的花木是從江南運來的，一棵樹運費就要幾十兩。他花在園子裡的錢，夠一個普通百姓吃幾輩子。
他養門客。他府上的門客成百上千，有文人，有武士，有謀士，有藝人。這些人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用他的。他給他們發俸祿，比朝廷給官員的俸祿還高。門客們替他辦事，替他想主意，替他在外面傳話。一個人，就是一條眼線；一百個人，就是一張大網。
他交朋友。紀昀有難，他出面周旋；劉墉彈劾他，他不記仇；阿桂跟他面和心不和，他照樣送禮。他結交的人從親王到乞丐，從大學士到戲子，三教九流，無所不包。他請客，一桌酒席幾百兩銀子；他送禮，一件禮品幾千兩銀子。銀子花出去，人情收回來。他用銀子壘起來的這座人際帝國，比他用權力搭起來的朝堂更牢固。
四。貪婪的代價
可他終究死在貪婪上。顒琰殺他，不是因為他貪，是因為他貪得太多，貪得讓顒琰覺得危險。一個臣子，富可敵國，權勢熏天，結黨營私，把持朝政。這樣的臣子，哪個皇帝能放心？
他貪了八億兩，可他花了多少？他修了花園，建了府邸，買了田產，開了店鋪，養了門客，交了朋友。他死的時候，這些東西全被顒琰抄走了。他這輩子，等於替顒琰攢了一份家底。八億兩白銀，裝了幾天幾夜，全部充入內務府。顒琰用這些錢，填補了白蓮教起義的軍費窟窿，修繕了被戰火毀壞的城池，賞賜了有功之臣。和珅貪了一輩子，到頭來給新皇上做了嫁衣。
五。貪婪的根源
他為什麼那麼貪？有人說他是天性使然，有人說是後天養成，有人說是乾隆縱容的。都對，也都不對。
他是窮怕了。九歲喪父，家產被奪，弟弟年幼，繼母冷淡。那幾年他吃過的苦。受過的氣。遭過的白眼，刻在他骨頭裡，一輩子都洗不掉。他發誓要變有錢，要有權，要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跪在他腳下。他做到了，可他停不下來了。窮的時候想富，富了之後想更富，更富之後想最富。慾望像無底洞，怎麼填都填不滿。
乾隆縱容了他。乾隆不是不知道他貪，是不想管。和珅貪來的銀子，大部分都花在了皇上身上。南巡。慶典。營建，哪一樣不要錢？和珅替乾隆弄來了錢，乾隆給了他權。權換錢，錢換權，這筆買賣，兩人都賺了。可乾隆忘了，縱容一個貪官，等於教唆所有人去當貪官。上行下效，百官效仿，整個朝廷的吏治就是這樣爛掉的。和珅是蛀蟲，可蛀蟲能蛀空一座大廈，是因為大廈的主人不肯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