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她挺首的脊樑和眼中燃燒的火焰,讓她在氣勢上絲毫不落下風。
“爸,我想不明白。”
“?難道就一定要用下毒的方式嗎?!難道就一定要殺了爺爺,您才能上位嗎?!?”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了楊遠清心窩。
“爺爺這次出山,是為了幫你收拾爛攤子,是為了把集團交到合適的人手裡!”楊靜怡的情緒終於決堤。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但她倔強地不讓它們落下。
“爺爺找我談過,他肯定也找你談過!他讓我負責 P1,是給我機會,也是在為集團尋找新的出路!您知道嗎?”
“夢想 P1 的樣機測試資料非常好,它有潛力成為一款革新產品,足以改變集團現在靠低端代工的現狀!只要再給我們兩個月,只要爺爺還在後面支援我……”
她的聲音哽咽了,“我就能把 P1 做出來,推向市場。”
“P1 一旦成功,我就能在集團站穩腳跟,未來,爺爺把集團交給我,或者讓我輔助你,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您還是董事長,還是楊家的頂樑柱,集團也能獲得新生!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路嗎?!”
她看著楊遠清那張鐵青的臉,“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選這種方式!”
“你毒倒了爺爺,毀掉了集團最後翻盤的希望,也親手掐斷了集團的未來!”
“你現在告訴我,集團以後是我的?一個被你推向深淵的空殼子,我要來有什麼用?!”
“一個敢對自己的親生父親下毒手、敢置家族百年基業於不顧的人,他說的話,他畫的餅,我能信嗎?”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斬斷了最後一絲對父權的幻想與羈絆。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楊遠清粗重而混亂的喘息聲。
楊遠清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震驚、暴怒、被徹底看穿的羞恥,種種情緒在他眼中瘋狂交織。
他盯著女兒,那眼神不再像一個父親看女兒。
而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看著突然亮出獠牙的、陌生的對手。
過了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可怕:“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知道汙衊你的父親,會有什麼後果嗎?”
楊靜怡擦去眼角溢位的淚,“最壞的後果,無非是像爺爺一樣,或者像十六年前的我媽一樣。對嗎,爸?”
“我媽”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碎了楊遠清所有的防禦。
他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她知道了!
她竟然連十六年前的事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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