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爾公司基於國際慣例和專業評估提出的商業方案,被認為更符合破產重整的效率和債權人長期利益,卻似乎因『本土情緒』而遇冷……這向國際投資者傳遞了令人不安的訊號。”
幾乎同時,英國《金融時報》、香港《南華早報》等有影響力的國際媒體,也出現了類似論調的文章。
口徑高度一致:將楊帆方案與“政府幹預”、“國有化回潮”、“違背 WTO 精神”掛鉤,強調戴爾方案的“專業”與“國際接軌”,暗示選擇楊帆等於選擇“封閉”和“倒退”。
這些報道被迅速翻譯、轉載,流入國內網路和一些財經論壇及小眾刊物。一批有影響力的“專家學者”、“獨立經濟評論人”開始發聲。
“要警惕民粹情緒綁架商業決策。”某知名經濟學者在接受一家市場化財經報紙採訪時表示。
“破產重整的核心是債權人利益最大化,是專業和效率,而不是誰的口號更響亮、承諾更動人。”
“戴爾的方案或許不夠慷慨,但更符合商業邏輯和風險控制。楊帆先生的方案令人欽佩,但網際網路的成功能否複製到重資產的製造業?”
“一天內籌集幾十億現金,真的合規嗎?後續壓力有多大?這都是需要冷靜思考的問題。”
另一篇在財經圈流傳的分析文章則寫道:“夢想集團是典型的製造業巨頭,其管理複雜度、供應鏈難度、技術迭代壓力,與輕資產的網際網路公司截然不同。”
“楊帆先生是網際網路奇才,但隔行如隔山,貿然進入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並承擔如此鉅額的債務和數萬員工的包袱,其風險不容小覷。債權人是否應該將全部希望寄託於一個人的情懷和承諾上,值得商榷。”
私下裡,戴爾的公關團隊和說客更是頻頻出擊,約見幾家主要債權銀行的決策者。
談話內容核心無非幾點:暗示楊帆承諾過於激進,資金鍊可能斷裂;
質疑楊帆缺乏製造業管理經驗,重整失敗風險極高;委婉提醒,選擇戴爾雖然清償率看似略低,但“穩妥”、“符合國際規範”,避免將“所有雞蛋放在一個可能漏水的籃子裡”。
幾乎在輿論戰發動的同時。
美國奧斯汀,戴爾總部的政府事務團隊己經緊急約見了美國商務部、貿易代表辦公室(USTR)的高階官員。
“這是明顯的歧視性待遇和市場扭曲行為!”戴爾的代表言辭激烈。
“一家華夏本土企業,在政府隱性支援下,以非商業條件擊敗了符合國際慣例的戴爾方案。這嚴重違背了華夏在加入 WTO 時關於國民待遇和市場開放的承諾!”
“如果此例一開,所有在華外資企業都將面臨不公平的競爭環境!”
戴爾甚至透過關係密切的國會議員,在國會相關委員會的場合提出了關切,要求美國政府密切注意此事進展,評估美資企業在華投資安全的影響。
美國駐華使館商務處的官員也“適時”地向華夏商務、工信等相關部門遞交了非正式的檔案,表達了美方企業對此案的“關注”和“憂慮”,並“期待一個基於市場規則和公平競爭的解決方案”。
言語官方,但壓力無形。
這才是戴爾真正狠辣的一招。
戴維·陳親自坐鎮香港,指揮全球供應鏈團隊。
“聯絡英特爾、AMD、微軟、希捷、三星……所有為夢想集團提供關鍵零部件的全球供應商,特別是那些同時也是我們核心供應商的。”
戴維·陳對供應鏈主管冷聲道,“明確告訴他們,戴爾正在重新全面評估全球供應鏈戰略。”
“如果某些關鍵零部件流向了我們不希望看到的、以非市場方式獲得產能的競爭對手,並可能在未來對我們的市場地位構成非理性挑戰,那麼,戴爾將不得不考慮調整採購份額,甚至尋找替代供應商。”
話沒有說透,但意思赤裸裸。
站隊,或者至少保持“中立”,不要給“新夢想”供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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