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拿起那份傳真,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簡短的英文摘要。
或許是因為十六年的隱忍與鬥爭,讓他習慣了在順境中警惕,在平靜下嗅探危機。又或許,是他深知某些層面的博弈從未真正停止,所以此刻才能波瀾不驚。
林晚咬著牙,繼續彙報:“媒體私下裡稱這份法案為‘Facebook禁止法案’。商務委員會內部利用程式優勢強行推動表決,最終以微弱優勢獲得透過!”
“目前,該草案己被送交參議院審議。推動草案修改的核心人物,就是之前代表美方與我們就矽谷事件進行談判的司法部部長威廉·科爾曼,以及新上任的商務委員會主席!”
楊帆將那份傳真輕輕放回桌面。
“理由呢?”他指著檔案,“他們用什麼理由,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繞過常規立法程式,強行推動這樣一個針對性如此明顯的法案?”
林晚臉色難看:“是‘緊急國家安全需求’。他們聲稱,矽谷事件暴露了關鍵外國社交媒體平臺對美國國家安全和公民隱私的巨大潛在威脅,必須立即立法加以規制,以防患於未然。”
“表決會上,其他議員的反對意見都被扣上‘不愛國’、‘忽視國家安全’的帽子。”
“接下來法案將移交參議院,一旦透過並由總統簽署生效,留給我們的緩衝期只有六十天!”
劉鏹東氣得臉色發青,拳頭不自覺握緊:“真他媽無恥!什麼自由貿易,什麼契約精神,全是狗屁!”
“這就是他們的遊戲規則——表面一套,背地下一套。贏不了你,就掀桌子、改規則,首到能贏你為止。”
讓強盜遵守規則?怎麼可能?
“楊總,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反擊!”劉鏹東急道,“可以透過法律途徑起訴他們程式違法、歧視性立法!我們也可以遊說參議員,揭露他們的真實目的!還有輿論,對,輿論!美國國內肯定也有反對聲音,我們可以——”
“師兄。”楊帆打斷了他,“起訴、遊說……這些辦法沒用。”
“對方己經撕下臉皮,把‘國家安全’這張牌打出來的時候,普通的商業規則和法律博弈效果就很有限了。”
“他們要的不是公平競爭,也不是合理的監管。他們要的是Facebook的控制權,或者,是Facebook的毀滅。”
“之前九十天的草案,是留給願意妥協的朋友的。現在強行透過六十天的草案,是最後通牒,是留給那些‘需要被解決’的問題的。”
“他們之前同意和解,或許只是緩兵之計,或許是想看看我們的底線,也或許……是內部有不同聲音,需要時間統一。但矽谷事件後,強硬派明顯佔了上風。”
楊帆手指在檔案上輕點:“數字排外法案……名字起得倒是不錯。”
“楊總,那我們——”林晚和劉鏹東同時看向他,等待決斷。
楊帆沉思片刻,開口:“第一,立刻聯絡我們在華盛頓的所有合作律所、遊說團隊、公關公司,啟動最高級別的應對預案。”
“錢不是問題。我要在西十八小時內,看到對這份法案最詳盡的法律分析、參議院關鍵議員的態度評估,以及可能的反擊策略——包括但不限於訴訟、遊說、輿論造勢。”
“第二,”他看向林晚,“通知蘇琪,讓她立刻飛一趟矽谷。不是以揚帆科技COO的身份,而是以Facebook聯合創始人、首席戰略官的身份。”
“去了之後做兩件事:一,穩定軍心。告訴扎克伯格和整個團隊,天塌不下來,總部有辦法。”
“二,高調接受幾家主流媒體的採訪。核心口徑是:Facebook是一家誕生於矽谷、成長於全球的科技公司,始終堅持使用者至上、創新開放。我們遵守運營所在地法律,願意配合合理的監管,但堅決反對任何帶有歧視性、企圖竊取商業機密和控制企業自主權的惡意立法。”
“措辭要專業、要強硬,但要站在‘維護矽谷創新精神’、‘保護企業合法權益’的道德高地上。具體怎麼說,讓公關團隊擬稿,但氣勢不能輸。”
“第三,”楊帆的目光最後落在林晚身上,“動用我們能動用的一切資源,通知張濤——給我挖!”
“挖出這次法案緊急修改和快速透過背後的真正推手。除了明面上那幾個議員,還有哪些利益集團在背後使力?是傳統的傳媒大亨?是競爭對手在遊說?還是某些政治派別在借題發揮,想要撈取政治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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