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茨下午的發言傳到京都時,己是第二天上午。
揚帆科技總部大樓頂層,林晚將整理的矽谷最新進展放到楊帆辦公桌上。最上面是《華爾街日報》,封面正是莫里茨接受採訪的畫面。
標題:《紅杉合夥人公開質疑揚帆科技策略,Facebook估值單日暴跌18%》。
“楊總,紅杉的莫里茨在矽谷科技創投峰會上公開質疑我們的立場。他說我們在處理與美國的關係時,需要更多的‘靈活性’。”
楊帆抬起頭,看著她:“還有呢?”
“他還說,‘接受合理的監管框架,以換取長期的生存和發展空間,是成熟企業的智慧選擇’。”
“目前《金融時報》《福布斯》、BC……幾乎所有主流財經媒體都在跟進報道。輿論……對我們開始不利。”
坐在楊帆對面的顧知行拿起報紙看了起來。
“莫里茨的發言……很聰明。”顧知行沒有被憤怒衝昏頭腦,“留足了餘地,沒有首接批評,甚至還在誇讚楊總。”
“但他的潛臺詞都在說對抗不明智、妥協是智慧。這是在向華盛頓遞投名狀,也是在向矽谷和華爾街的其他資本喊話。”
“紅杉在美國本土有太多投資、太多利益牽扯,他們承受不住來自華盛頓的首接或間接壓力。選擇在這個時候委婉表態,是他們權衡利弊後的自保行為。”
“自保?”林晚冷笑,“我看是落井下石!是想搶舵!是想讓我們按照他們的意思,跪下去跟華盛頓談判!”
“資本沒有立場,只有流向。”楊帆放下手裡的資料,“流向安全的地方,流向利潤更高的地方。這是它的本性,從它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刻在基因裡,改不了。”
他簡單翻閱了最新報告,目光在暴跌的估值線圖上停留了幾秒。
“上一次,紅杉聯合其他幾家試圖用雙倍溢價收購揚帆科技但被拒絕後,我們就該清楚,跟這位老朋友的友情到頭了。”
“他們一方面滿足於Facebook全球爆炸式的增長,滿意估值節節攀升帶來的鉅額回報。但另一方面,他們骨子裡對我、對這家公司的‘不可控’感到不安。”
“他們不喜歡我強硬,不喜歡我寸步不讓,不喜歡我總是不按他們設定的‘成熟企業家’劇本走。”
“只是以前,增長的紅利太大,掩蓋了這一切分歧。他們一邊數錢,一邊忍著。”
楊帆抬起眼,看向面前兩人:“現在,風暴真的來了。增長可能放緩,甚至可能停滯。政治風險攔在眼前——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所以他們就賣了我們?用這種方式逼我們就範?”林晚依然不忿。
“不是賣。”楊帆糾正道,“是重新選擇。”
“在他們看來,逼迫我們妥協,接受華盛頓的部分條件,讓公司繼續在美國生存下去——哪怕變得‘可控’一些——也好過跟我們綁在一起,冒著船沉人亡的風險去對抗一個超級大國。”
“這是他們的理性計算,無關對錯,只是利益。”
“當風暴來臨時,最先想找地方躲雨的,往往是那些看似堅固的船帆。他們不是我們的戰友,從來都不是。”
“他們只是搭船的人。現在船遇到了他們認為無法逾越的風浪,他們想跳船,或者……想搶過船舵、改變航向。都很正常。”
林晚深吸一口氣,問道:“楊總,那我們現在……”
話沒說完,她的手機就開始震動起來。
螢幕上顯示的號碼,來自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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