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許凝”又跟著陸瑤，輕手輕腳地穿過那段被夜燈照亮的走廊。
走廊的燈光在腳下投下細長的影子，她們來到了周馳的房門前。
陸瑤走在前面，腳步比之前更輕，她在門前停下，回頭朝“許凝”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唇前，比了一個極其謹慎的噤聲手勢。
她微微俯下身，把耳朵貼近門板。
“許凝”會意，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也學著她的樣子側過頭，將耳朵湊向那道深色的木門。
門內隱約傳來一些聲響。
是遊戲音效，槍聲、爆炸聲，夾雜著急促而亢奮的背景音樂，模糊地隔著門板傳了出來，伴隨著周馳壓低嗓子的罵聲，含含糊糊的，像是在跟隊友抱怨什麼。
陸瑤保持著那個側耳傾聽的姿勢，又等了幾秒，然後直起身，轉過頭看向“許凝”。
她的表情從緊張慢慢鬆了下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不好意思，嘴角彎起一個帶著歉意的弧度，聲音壓得極低：“……好像確實是我多想了。他這不還好好的嘛。”
她說著，往後退了半步，示意“許凝”也一起離開。
兩人沿著來時的走廊往回走，腳步聲被厚地毯吸收得乾乾淨淨。
陸瑤走到許凝房間門口，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像是有些侷促。
“那個……許凝，”她開口，聲音依然很輕，“我能不能……今晚就在你這邊睡？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唐突，但我真的……想到過去那些事就睡不著。”
“我知道我今晚有些反常……我也知道我們其實並不算特別熟……”
她頓了頓，垂下眼，聲音更低了：“但是我現在真的不太敢一個人待著。”
“我怕我一閉上眼，又夢到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干擾節目錄制，天一亮，監控恢復之前，我一定提前回自己房間。”
“許凝”站在兩步開外，看著陸瑤，目光裡帶著審視，但是沒有拒絕，最終側過身，讓開了門的位置。
“進來吧。”
陸瑤如蒙大赦般鬆了一口氣，快步跟了進去。
房門在兩人身後無聲地合攏。
“許凝”關了檯燈，在床的一側躺下。
房間陷入了黑暗，陸瑤也走到床邊，小心地側躺下來，佔據了大床的邊緣一小塊位置，背對著“許凝”，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許凝懸浮在虛空之中，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如同一道無聲的影子。
她的目光落在陸瑤蜷縮的背影上，看著她起伏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而規律，像是在慢慢被睡意吞噬。
而那個“許凝”躺在床的另一側，也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時間在黑暗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許凝一動不動地等在虛空裡，等著陸瑤展開她的下一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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