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凝被打得偏過頭去,維持著偏頭的動作一動不動。
走廊裡的燈光照在她臉上,五個指印紅得刺目。
“許凝,你無法無天了是吧?”許國棟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不好好在醫院待著,把自己弄到警局來了!要不是褚警官打電話通知,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在哪兒!”
沈秋站在一旁,手裡拎著包,妝容精緻的臉上寫滿了不贊同:“許凝,你這次真的太不懂事了。”
許凝聞言,慢慢轉過頭,目光越過許國棟的肩膀,看向站在走廊盡頭的褚亦揚。
他靠在牆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他的眼神里有一絲懊惱,大概也沒想到給許家打的這通電話,會讓她在警局門口挨這一巴掌。
許凝淡淡地收回視線,抬手用指腹蹭了一下自己火辣辣的嘴角。
“那又怎樣?”她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走廊裡。
許國棟的臉色更難看了。
“許先生,許太太。”許凝看著他們,扯出一個禮貌的笑,“你們怎麼突然想起我來了?我還以為你們已經當沒我這個女兒了。”
“你……”許國棟被噎了一下,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養你十八年,你現在是打算不認我們了?”
沈秋的眼眶瞬間紅了,她從包裡抽出紙巾,按在眼角,聲音哽咽起來:“許凝,當時那個情況,我們也是沒辦法啊,小予她在外面吃了那麼多年的苦,好不容易才回來,我們不能再失去她一次……”
她頓了頓,吸了吸鼻子,聲音更加哀切:“我們也沒放棄你,已經盡力跟警方周旋要救下你了,你看你這不是也沒事嗎?”
許凝的臉還火辣辣地疼著,喉頭有一股酸澀往上湧,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乾脆順著沈秋的話頭說下來,語氣平靜:“我沒什麼意思,只是許太太說的對,如果不是我,你們不會骨肉分離,我既然白白代替許小姐這麼多年,臨了在危險時刻替許小姐擋擋災是應該的,就算我用一命抵一命了。”
許凝又補充道:“當然,我也很感激許先生許太太這十八年來的養育之恩,如果未來你們需要我贍養的話,我會盡到我應盡的責任的。”
能說的話全讓許凝說了,許家三人都有些啞然。
許知予看看許父再看看許母,也紅了眼眶,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姐姐,爸爸媽媽一直很擔心你的,你為什麼要這樣傷他們的心,還開直播說那些奇怪的話……”
這話又氣得許國棟跳腳,惱羞成怒地吼了起來:“許凝,你開直播了?你在直播亂說什麼了?”
許知予彷彿自知失言,怯怯拉住許國棟的衣角:“爸爸,不要怪姐姐,都怪我多嘴。”
剛才一口氣說了許多話,許凝有點累了,她懶得與他們爭辯,也懶得看許知予演戲。
她從沒想過和好不容易回到許家的許知予爭過什麼,沒有這出事,她自己也遲早會提出搬出許家去。
許凝垂下眼,不再看他們任何人,抬腳向門口走去。
“你給我站住!”許國棟從身後追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另一隻手高高揚起,眼看又是一個巴掌要落下來。
那隻手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了。
褚亦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們身邊,他的手掌扣住許國棟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對方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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