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褚亦揚穿著警服,神色嚴肅,臉上沒什麼表情,襯得眉骨和顴骨的線條更加分明,身上帶著一股冷冽的氣息。
他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把錄音筆放在桌上,按下了錄音鍵,然後翻開筆錄本,抬頭看了許凝一眼。
“又見面了。”他說,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許凝“嗯”了一聲,雙手捧著紙杯,沒有多說什麼。
“說一下你昨晚的行程吧。”褚亦揚的聲音很平和,沒有審訊時那種壓迫感,更像是在和她閒聊,“從你離開酒店開始說起。”
許凝垂下眼,抿了一口水,在心裡把那個編好的說辭又過了一遍。
她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與褚亦揚對視。
“我昨天白天在酒店整理了一些資料,大概下午五六點的時候出門吃了頓飯,然後回酒店休息了一會兒,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出門去了順發旅社。”
“去順發旅社的目的是什麼?”
“直播。”許凝說,“我在論壇上看到了關於順發旅社尾房的靈異帖子,覺得是個不錯的直播題材,就去實地探訪。”
褚亦揚在筆錄本上記了幾筆,又問:“到旅社之後呢?”
“我到旅社大概是十點四十左右,在前臺辦了入住,我要了一樓的尾房。”她頓了頓,“前臺的女人勸我不要住尾房,但我堅持要住,她就沒再說什麼。”
“你在房間裡待了多久?”
“大概一個小時。”許凝說,“我開始直播,講了一些關於順發旅社的靈異故事……”
“正好講到下水道有異響的情節,就聽到樓上有沖水的聲音,一直衝了好多次,很頻繁,不太正常。”
褚亦揚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所以你上樓了?”
“對。”許凝點頭,“我的直播間很多觀眾也聽到了那個聲音,彈幕裡有人也在說奇怪。”
“我覺得如果上去看一下,不管是水管問題還是別的什麼,都有節目效果,有利於我直播間的流量,於是就上樓了。”
“然後你在樓梯口遇到了那個人?”
“是的。”許凝冷靜道,“我剛走到二樓,就看到走廊盡頭有個人朝樓梯口走來。”
許凝微微垂下眼,像是在回憶,過了兩秒才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看著褚亦揚:“然後我就在他身上聞到了很濃的血腥味。”
褚亦揚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
褚亦揚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低下頭,繼續記錄。
“然後呢?”
“然後我就讓直播間的觀眾報了警。”
褚亦揚把筆錄本往前翻了一頁,看了看之前記錄的內容,又問:“你讓觀眾報警,是因為你懷疑他和最近的分屍案有關?”
“對。”許凝點頭,“血腥味、大半夜行蹤詭譎、要尾房、廁所裡頻繁沖水,這些線索加在一起,我很難不懷疑。”
褚亦揚沒有再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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