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終於進入了收尾階段。
李軍的供述被完整地記錄在案,配合DV機裡的兩段影片,所有證據鏈徹底閉合。
二十年前的郝月明失蹤案、半年來的分屍拋屍案,所有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了同一個人。
刑偵隊忙了整整兩天,整理卷宗、補充材料、與檢察院對接,每個人都在各自的工位上高速運轉著。
會議室的白板上貼滿了時間線和人物關係圖,紅色的箭頭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終於被梳理清楚的網。
印表機吐出一頁一頁的檔案,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忙碌。
許凝作為案件的親歷者,在配合警方完成了全部筆錄和相關手續後,也參與了部分工作,她被安排協助整理電子檔案,把那些散落在不同系統中的案件材料歸攏到一起。
她坐在指揮中心的工位上,對著電腦螢幕一頁一頁地核對資訊,偶爾抬起頭,看到刑偵隊的人匆匆忙忙地從走廊裡經過,手裡抱著檔案,嘴裡討論著什麼,腳步聲急促而有力。
第三天下午,褚亦揚從局長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已經簽好的結案報告。
“搞定了。”他把報告放在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目光掃過會議室裡幾個同樣熬紅了眼的同事,聲音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沙啞,“收尾工作做完,剩下的交給檢察院。”
王隊癱在椅子上,仰頭盯著天花板,感慨道:“這案子總算是結了。我這幾天做夢都是李軍那張臉,陰魂不散的。”
李隊靠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搖了搖頭:“你們說這黃建也真是……把鑰匙和DV機分兩個地方藏,整得跟諜戰片似的。”
褚亦揚靠著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開始覆盤黃建的佈局邏輯。
“他怕被李軍找到。DV機裡是他用來威脅李軍的底牌,一旦被發現就是滿盤皆輸。”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他是防了一手的,殯儀館的儲物櫃每年年底會統一清查盤點,裡面的物品會被取出來一一檢查,能找到失主就歸還,找不到就統一按規定處理。”
許凝安靜地聽著,心裡默默梳理著這段邏輯。
黃建把DV機藏在儲物櫃裡,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他出了事,到了年底清查的時候DV機就會被翻出來,裡面的內容自然會落到警方手裡。
而鑰匙單獨藏在清浦村李軍家門口的樹下,則是他的一個保險措施。
“可是,”許凝忍不住開口,“他為什麼選擇把鑰匙藏在李軍家門口?”
褚亦揚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斟酌如何用最通俗的方式給她解釋。
“這涉及到一個犯罪心理學中常見的現象,叫“燈下黑”。”
“黃建當時的處境,應該是先有DV機這個威脅李軍的底牌,後來他感覺到李軍可能對他有威脅,於是他選擇給自己留後路的同時又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他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一般人藏東西,會選一個和自己有關聯的地方,或者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黃建選了第三個選項,一個和他自己無關,卻和李軍有關的地方。”
“這是一種心理博弈,李軍如果去找,很難想到黃建會把東西藏在那裡。”
許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有的碎片終於拼合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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