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在她面前輕輕揮了揮:“許凝?你怎麼了?剛才發什麼呆?”
許凝眨了眨眼,看著他那張完全恢復了正常的臉,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桌面。
桌面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卡布奇諾,奶泡表面拉了一顆歪歪扭扭的心形,拉花技術明顯不太熟練。
她緩緩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整理自己的思緒。
剛剛在電光石火之間,她的潛意識似乎改變了這個夢境的場景。
從那條荒蕪的大道,直接切換到了這家咖啡廳。
她看著對面正用關切目光望著她的顧辭,心裡卻在飛快地轉著念頭。
操控夢境,原來不止是變化些小東西,整個場景也可以隨自己的意識變化。
那系統之前說的“基於使用物件本身的夢境進行操控和改變”又是什麼意思呢?
如果場景可以完全由她自行決定,那“基於”二字又從何談起?
她正在腦海中梳理這個新發現,對面的顧辭又開口了:“許凝,你到底在想什麼?怎麼又發呆?”
許凝只得暫時放下紛雜的念頭,分出一縷心神來應對面前這個已經恢復了正常狀態的顧辭。
她試探著問了一句:“你記得我是誰?”
顧辭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許凝,你沒事吧?怎麼問這種問題?”
他語氣隨意自然,帶著一種朋友之間那種沒什麼防備的鬆弛感。
許凝的心微定,看來她的干預已經順利地將顧辭的夢境導向了一個相對平靜的狀態。
她又問:“那我們倆在這裡做什麼呢?”
顧辭的眼神頓時茫然了一瞬。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像是在努力回想什麼,眉頭蹙起,又鬆開,來回幾次,最後他有些困惑地喃喃道:“對啊……那……我們在這裡做什麼呢?”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自己也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感到迷茫了。
就在兩人陷入這短暫的僵持時,一個聲音從桌側響起。
“您好,請問還需要點什麼嗎?”
那聲音聽上去僵硬乾澀,許凝的手指一頓,下意識抬起頭。
桌旁站著一個人,穿著咖啡廳服務生的深色圍裙。
他手裡端著一隻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壺還在冒熱氣的水,姿態也是標準的服務生姿勢。
但那張臉灰白而僵硬,眼窩深陷,嘴角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角度微微扯著,像是在努力做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
是周馳的臉。
許凝的呼吸一滯,她幾乎是本能地轉頭看向對面的顧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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