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凝剛站穩,對面的顧辭眼皮便動了動,眉頭緊鎖著,像是從一場深沉的泥沼中掙扎著上浮。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先是渙散了一瞬,隨即聚焦在站在他面前的許凝臉上,臉上還殘餘著夢中的驚悸。
“許凝,你……”他脫口而出,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許凝在他徹底清醒、引起更多人注意之前,飛快地向前邁了半步,身體微微前傾,藉著這個短暫的間隙,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快速低聲道:“顧辭,你害怕上吊的屍體。”
這並非疑問,而是陳述。
顧辭的目光猛地一顫,他嘴唇翕動了一下,然後他垂下眼,避開了許凝的視線,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
得到了確認,許凝心裡有了數。
她直起身,恢復了那副慣常的、看不出情緒的模樣。
她轉過身,面向那些已經因為顧辭的動靜而投來好奇目光的眾人。
“抱歉,”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角落,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坦誠。
“我失敗了,催眠沒有成功。我的引導沒能讓他進入足夠深的狀態,看來我的能力確實有限。”
她搖了搖頭,目光坦誠地迎向那些探尋的視線:“在這種情況下,大家的精神都過於緊繃了,防禦機制太強,我沒辦法做到正常的催眠引導。”
“我們還是乖乖等警方來吧。”
顧辭聞言猛地抬起頭,有些欲言又止。
許凝用只有兩人能看清的弧度對他微微搖了搖頭,然後轉身離開了那個角落,朝大廳另一側的沙發走去。
沈柚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顧辭和許凝之間來回掃了一下,然後她看著臉色還有些發白的顧辭,開口問道:“顧辭,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顧辭像是才從某種凝滯的狀態中回過神,他抬手搓了搓臉,聲音悶悶的:“……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太嚇人了。”
“催眠沒成功還能做夢?”陸瑤小聲嘀咕了一句,但被旁邊的趙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就沒再追問下去。
趙恆走過來,拍了拍顧辭的肩膀,語氣寬厚:“估計是太累了,又碰上這種事,精神緊張,做噩夢也正常。”
“許凝年紀輕輕,又不是專業的,在這種壓力下做不到也正常。”
宋知意也附和著點了點頭,聲音細細軟軟的:“是啊,大家別給許凝太大壓力了,她已經很勇敢了。”
彈幕在電子屏上飛快地滾動著,畫風兩極分化。
「@午夜推理人:我就說吧!一個主播哪來的本事催眠破案?警方也太草率了,白高興一場。」
「@匿名吃瓜群眾:畫蛇添足,還以為她真有什麼通天的本事呢,結果不還是不行。」
「@海風好大:也不能這麼說,人家才十八歲,面對這種場面已經很厲害了,換你你行嗎?」
「@草莓味的小餅乾:就是!凝姐敢站出來已經很了不起了,你們行你們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