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龍涎香在鎏金香爐中嫋嫋升起,又被窗外進來的風攪散,若有若無地飄散在殿內。
沈靖玄站在殿中央,將調查清楚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他語氣沉穩,一字不落,說到關鍵處時,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君如珩坐在龍案後,面色冷沉:“裴書昀,果然是他!”
沈靖玄恭聲道:“陛下,裴書昀體弱多病,身上只有虛職,從不與朝臣結交,所以不少人都只當他是受祖上廕庇的閒散侯爺。但微臣查實後發現,他平日裡看似大門不出,私底下卻與江湖中人交往甚深。
這次,裴書昀提前知曉蘇小姐離京的路線,又猜到陛下定會親自帶人去追,便重金僱傭了江湖中一個有名的殺手組織,在清河縣設伏行刺陛下。”
“幸好陛下身邊有暗衛隨行,那些殺手見刺殺失敗,當場服毒自盡,什麼線索都沒有留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不是陛下英明,故意讓影七放水,給了那石竹逃命的機會,又派人暗中跟蹤順藤摸瓜找到了線索,否則微臣當真想不到,文安侯一個重病在身、還被軟禁在府中的人,竟能策劃出這麼精妙的刺殺。”
高公公站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道:“原來陛下早就懷疑文安侯了?”
他不由自主地嘆了一聲,“這……文安侯看著弱不禁風,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果真是陛下英明,不然誰會往他身上想?”
連他都以為,那要麼是璋王餘黨作祟,要麼是宣王安排的奪位之爭,萬萬沒想到竟會落在裴書昀頭上。
君如珩冷聲道:“裴書昀既然能安插石竹在阿梨身邊,阿梨出京的路線,他自然一清二楚。提前在必經之路設伏,輕而易舉。”
他冷嗤一聲,眼底滿是譏誚,“難怪他對機關和毒物那麼精通,若不是背後有江湖人指點,憑他一個病弱書生,能琢磨出什麼來。”
沈靖玄接著道:“文安侯已經認罪,陛下要如何處置?”
高公公暗暗嘆了口氣。
他對裴書昀的印象其實不算壞。
裴書昀雖然只是個有名無權的侯爺,卻性情溫和,待人彬彬有禮,而且重情重義,骨子裡頗有幾分文人風骨,很難讓人真正討厭。
只是這一次,弒君之罪,罪無可恕,這可是滿門抄斬的大罪啊!
更何況,陛下今日原本就因陸彥彬那番話對裴書昀懷恨在心,如今新仇舊恨加在一起……
只怕不止裴書昀,整個文安侯府都要大難臨頭了!
*
景和殿。
蘇霧梨這幾天簡直度日如年。
手腕上鎖著的金鍊子雖然很長,足夠她在殿內走動,可這樣的日子讓她無比煎熬。
她喜歡窩在家裡當鹹魚不假,卻不想像犯人一樣,被人鎖起來關一輩子。
更何況,君如珩也不知要關她多久,她必須想辦法自救。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將手腕上這個手環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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