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日。
人造太陽還沒亮。走廊裡很安靜。整個第二層還在睡。
陸曦就被林秀掀開被子拍醒了。
“曦曦，起床了。”
陸曦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小雨還在旁邊睡著，被子裹得像個蠶蛹，只露出一小撮頭髮。她的手指還攥著陸曦的衣角，陸曦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她翻了個身，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林秀己經把營養液準備好了。兩管，並排擺在摺疊桌上。
“喝了。”
陸曦拿起一管，擰開蓋子，一口喝完。
淡甜的，和每一天一樣。
“另一管也是你的。”
陸曦看了她一眼。林秀沒有解釋，只是把那管營養液往她面前推了推。
“多吃點，今天不一樣。”
陸曦沒有推辭，拿起第二管一口喝完。空管放在桌角，和其他的空管排在一起。
林秀從櫃子裡拿出那件灰色衣服抖開遞給她。陸曦接過去套在身上。衣服還是那個味道，洗衣液的，乾淨的。袖口折上去的那一截己經被林秀拆了，重新縫了一個更整齊的邊，針腳比之前更密，怕她穿著不舒服，還用手把縫邊捋了好幾遍，捋到服帖。
林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手幫她把領子翻好。
“走吧。”
陸遠山不在，鞋也不在門口，工裝也不在釘子上。他天沒亮就去種植區了。
陸曦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小雨還在睡，蜷在被子裡。
林秀站在她身後，把門拉開。
“走吧。”她說。
陸曦到的時候，電梯欄杆前己經站著十幾個人，都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有的父母陪著，有的一個人來的。工作人員站在前面組織排隊。
“家長不需要陪同，帶好報名表，體檢單和身份卡。”
陸曦站在原地檢查東西。
林秀站在旁邊看著她
”曦曦，盡力就好，我們在家等你。“
”媽....“陸曦的心被這句話擊中，酸酸的，又透著點甜。
她抬腳朝著隊伍走去。
林霜站在隊伍最前面，穿著那件紅色外套，頭髮扎得比平時更緊。她看到陸曦，朝她點了點頭，嘴角彎了一下。她的眼眶有點紅，不知道是沒睡好還是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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