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層的居民，只有月收入達到五十積分以上才能申請去下層的通行證。申請通過後，也只能在指定的時間、去指定的樓層，辦完事就得下來。
五十積分。聽起來不高。但對於一個第二層的普通工人來說，月收入五十積分意味著要在種植區幹五六天。沒人會花五六天的工資，只是為了“下去看看”。
“站在這裡看什麼呢？”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曦轉過頭，看到一個老人坐在牆角。他穿著和所有人一樣破舊的工裝，但胸前沒有編號牌。原身的記憶告訴她，這意味著他沒有工作了。地堡不會養閒人，沒有工作就意味著沒有積分，沒有積分就意味著……
老人的眼睛渾濁，看向陸曦的目光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你是這一批要覺醒的孩子吧？”老人問。
陸曦點了點頭。
“好好準備。”老人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能覺醒就覺醒，能下去就下去。別像我們一樣，一輩子住在這二層。”
“地堡……下面是什麼樣？”陸曦問。
老人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很久，緩緩抬起手，指向核心電梯的方向。
“地堡有十層。我們住在第二層。往下，第三、第西層也是平民區。第五層是種菜的，第六層是養豬的，第七層是覺醒儀式的地方。”
老人的語速很慢，像是在數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第八層是探索隊住的地方。第九層是貴族。”
他停下來，渾濁的眼睛看向電梯更上方的黑暗。
“第十層呢？”陸曦問。
老人沒有說話。
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陸曦以為他己經睡著了。
“去過第十層的人，”老人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是怕驚動什麼，“沒回來過。”
陸曦的脊背微微發涼。
老人沒有再說話，閉上眼睛，靠在牆上，像是真的睡著了。
陸曦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她腦子裡一首在想那句話——去過第十層的人，沒回來過。
第十層。源晶礦場。科研區。
原身的記憶裡有一個很模糊的畫面：那是很久以前，原身的父親喝醉了酒，說了一句“第十層的人，不把人當人”。第二天，父親像什麼都沒說過一樣。原身也忘記了。
但陸曦沒有忘記。
回去的路上，陸曦還在盤算覺醒的事。目光隨意一瞟，瞥見一個男人——肩膀微縮，懷裡抱著個盒子，悶著頭朝前走，腳步飛快，像是有人在後頭追。
正巧前面一群人熱熱鬧鬧迎面走來。那男人沒注意，被撞了個踉蹌，盒子脫手而出。一個亮晶晶的東西從裡面滾出來，停在牆角。男人慌亂地抱起盒子，連檢查都沒檢查，就小跑著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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