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能課結束，陸曦和沈未晞一起回宿舍。
陸曦走得很慢，腿還是酸的，膝蓋彎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肌肉在抖。沈未晞走在她旁邊，步子穩，但刻意放慢了。
回到宿舍，陸曦把汗溼的衣服換下來，搭在椅背上。沈未晞進了衛生間，水聲嘩嘩響了一陣，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溼著，髮尾貼著領口，那枚銀色髮卡取下來了，別在袖口上。
陸曦也衝了個澡。
熱水從淋浴頭裡湧出來，澆在肩膀上，痠疼的肌肉稍微鬆了一點。她站在水裡多衝了兩分鐘，首到手指開始發皺才關掉。
她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沈未晞己經換好了外套，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飯卡。她看了陸曦一眼：“去食堂嗎？”
陸曦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下：“……去吧。”
沈未晞拿起桌上的飯卡，沒有再問，先出了門。兩個人一起走出宿舍樓，往食堂方向走。
食堂在宿舍樓左側，不到一百米遠。還沒進門，飯菜的味道就飄了出來，混著炒菜的嗆香和熱湯的水汽，還有米飯蒸熟之後那種飽滿的、軟糯的氣味。
食堂不大，擺了六排長桌，每排能坐八個人。這個點人不多，只有七八個人分散坐著。視窗亮著燈，透明的玻璃後面擺著菜盤——土豆燒肉、炒白菜、清炒豆芽、一小盆肉片。最前面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熱氣往上冒，飄著一層油花。
陸曦端著托盤站在視窗前，抬起頭看價格牌。字是手寫的，貼在玻璃上，邊角捲了起來。土豆燒肉，五積分。炒白菜，二積分。清炒豆芽，二積分。米飯，一積分。湯，零點五積分。最便宜的一頓飯，湯加米飯，一點五積分。
她的手指在口袋裡捏了捏飯卡。塑膠的，邊角有點磨手。
“同學，吃什麼？”
窗口裡的大嬸看著她，手裡拿著勺子，勺沿還滴著湯。陸曦回過神。
“一碗湯，一份米飯。”
大嬸看了她一眼，沒多問，舀了一碗紫菜蛋花湯放在她托盤上，又盛了一勺米飯。米飯壓得很實，堆成一個小山包。
“一點五積分。”
陸曦把飯卡貼上去，“滴”的一聲。
陸曦端著托盤轉身，沈未晞己經打完飯了，盤子裡有一份土豆燒肉、一份清炒豆芽、一碗湯，滿滿當當的米飯。她端著盤子走到靠裡的角落坐下來。
陸曦跟過去，在她對面坐下。她低頭看著那碗湯。紫菜浮在面上，蛋花散開，湯底沉著幾片菜葉和一點蝦皮。熱氣撲在臉上，帶著鹹鮮的味道。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燙。但好喝。
兩個人各吃各的。安靜，但不尷尬。筷子和碗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旁邊桌有人在小聲說話，視窗那邊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響。
“上午還有課嗎？”陸曦問。
“念力基礎理論，李老師的。”沈未晞說。
“你覺得那節課難嗎？”
“不難。”沈未晞夾了一塊肉，“但有些人會覺得難。”
陸曦沒有再問。她把碗裡的湯喝完了，米飯還剩幾粒，她低頭一粒一粒夾起來吃掉。米粒粘在碗壁上，她用指甲颳了一下，把最後一粒送進嘴裡。
她放下筷子的時候，食堂門被推開了。門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
一個聲音先於人傳過來：“哎！我就說嘛，我也沒吃呢，你們怎麼能不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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