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營養液灌了一管進嘴裡，味道說不上難喝，但也不怎麼好喝。
沈未晞己經收好了東西，正蹲在帳篷旁邊繫鞋帶。
她抬起頭看了陸曦一眼。“你昨晚沒睡好。”
陸曦：“……你怎麼知道。”
沈未晞：“你翻身翻了七次。”
陸曦愣了一下。
“我也睡不著。”沈未晞站起來，把揹包甩到肩上，帶子勒緊的聲響乾脆利索。
石磊己經收回了鱗毛蕨，葉片縮回掌心裡只剩一個綠色的光點，殷寂的血荊棘也悄然縮回他體內，那些淡紅色的銳刺像退潮一樣收攏，地上只留下幾道淺淺的印痕。
方遠舟走在最前面。
他出了樹王的範圍之後停了半步，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隊伍離開樹王大約走了一個多小時，地面的樣貌開始發生變化。
土壤從深棕色變成了灰褐色，踩上去硬邦邦的，沒有落葉層，沒有腐殖質，甚至沒有雜草。
西周的樹越來越稀疏，天空光禿禿的。方圓五十步之內，沒有綠色。
陸曦開始覺得不對勁。她放出一縷念力掃了一圈，腦子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沒有植物資訊，沒有顏色，連地底下都沒有根系活動的跡象。
“方隊。”她低聲開口。
方遠舟沒有回頭，但他放慢了腳步。”感覺到了？”
“……太乾淨了。”
“大王花方圓五十公里，沒有別的植物。”方遠舟說著，從揹包裡掏出一個防毒面具扣在臉上，聲音隔著一層濾芯傳出來，悶悶的。“戴上。”
蘇亦己經戴好了。
他一邊扣緊繫帶一邊回頭看了她們一眼，隔著透明的面罩，那雙眼睛難得地認真。“你們第一次來，等會兒看到什麼都別慌，站著別動，聽指揮。”
冷凝也戴上了面具，看了沈未晞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跟緊我。”
陸曦從包裡翻出防毒面具，手指在繫帶上頓了一下才扣上去，面具貼合的瞬間，一股過濾後的乾淨空氣湧進鼻腔。
沈未晞在她旁邊扣好了面具，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方遠舟繼續往前走，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踩在灰褐色的硬土地上，腳步聲單調而均勻。
又走了大約十分鐘。
陸曦先聞到了。
那種氣味鑽進鼻子的時候她甚至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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