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曦揹著包從電梯裡走出來，感覺空氣裡的溫度比二層高一點點，她沿著走廊朝著宿舍走去。
宿舍門半敞著，沈未晞盤腿坐在床上，膝上正攤著一本書，頭髮還潮著，幾縷貼在額角，髮尾的水珠洇溼了肩頭一小塊衣料，她聽見腳步聲，抬了一下眼皮。
“回來了？”沈未晞打了個哈欠，尾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懶。
陸曦把書包擱在桌上，從側袋裡掏出一個藍布小袋子，放在沈未晞面前。“我媽讓帶的。”
沈未晞這才放下書。
口袋鬆鬆繫著，一根褪了色的紅繩打了個活結，她伸手挑開，露出裡頭那雙手套。
靛藍的棉布洗得泛白，虎口和指腹處另覆了深色的補丁，針腳排得極密，一行挨著一行，像田壟似的，她翻過手套，收口處縫著一圈窄窄的鬆緊帶，邊角折了回去，用細密的鎖邊針貼著手腕的弧度走了一遍，平整服帖，連一根線頭都沒露出來，手套的內襯也仔細地縫了一層薄棉，指尖處捏上去軟軟的，像被誰反覆揉搓過。
她看了許久，指腹輕輕蹭過那補丁面上磨出的絨毛，粗糲而溫熱，像被誰的手反覆握過。
然後她把袋口重新系好，放在枕頭邊。
“替我跟阿姨說一聲謝謝。”她說。
“沒事，我媽說謝謝你給小雨的髮卡，”陸曦在對面坐下，擰開水杯喝了一口，“小雨特別喜歡，睡覺都不肯摘。”
沈未晞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沉默了一下。“……下次我能跟你一起回去嗎？”
陸曦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當然可以啊。”
下午，走廊裡有人敲門。
沈未晞去開，錢多多己經站在門口了，頭髮翹著，臉上還有枕頭壓出的紅印子，身後跟著蕭恆、周牧之和趙清晏。
“通知看到沒有？”錢多多徑首往裡走。
“什麼通知？”沈未晞側身讓開門口。
“導師分配。”錢多多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紙張邊角被折得起了毛邊，展開的時候發出一聲脆響，拍在桌上。
紙面印著幾行端正的字：“地堡大學第七層教務處通知：新生導師分配工作己啟動，請各位於三日內前往指定地點完成初次選擇。”
下面還列著幾位導師的名字、所屬系別、擅長領域和帶教喜好，方遠舟、宋硯、青芷都在上面，還有幾個陸曦沒聽過的名字。
“先選方向，後配導師。”蕭恆靠住門框，雙臂交叉擱在胸前，“教務處放名單，自己挑方向，按方向匹配。”
錢多多把紙按平，手掌壓著邊角不讓它捲回去，幾個人圍過去，幾顆腦袋湊在一起，影子落在紙面上疊成一片。
陸曦手中的筆在指尖反覆撥開又合上，咔嗒、咔嗒，細小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她看了片刻，把筆放下，目光落在方遠舟的名字上，停頓了一會兒，又移開了。
周牧之先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你們有想過契約什麼變異植物沒？”
“鐵芯木。”蕭恆最先開口，“木質化防禦，抗衝擊強，成長起來之後幾乎不依賴外力補給，但要看機緣。”
錢多多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沈未晞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處，“藤蔓類或者纏繞類，最好是能在中距離控制戰場節奏的。精準度高，消耗不大。”
“鐵壁蕨呢？”錢多多想了一下，“上課看到過，站前面扛著就行，不用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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