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晴順著他目光看過去，那些裝修體面的飯店她一家都沒去過，不知道哪家好吃。
上學的時候沒錢，後來去了京城，再回來還是沒錢。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你跟我來。”
她帶頭拐進旁邊一條小巷。
走了幾十米，豁然開朗，一個小廣場，幾棵老榕樹遮天蔽日，樹下襬著七八張矮桌，塑膠凳子東倒西歪。
最裡頭是一家麵攤，灶臺搭在三輪車上，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白汽。
戴安晴熟門熟路地走過去，“老闆，兩碗牛肉麵，多加酸豆角。”
“是小戴呀？好些年沒見你了！還以為你搬走了呢！”
戴安晴在矮凳上坐下，“去外地上大學了，剛回來。”
“上大學了？出息了出息了！”
老闆手上不停，從案板下摸出一團面，扯長，對摺，再扯長，手腕一抖，麵條在空中劃了道弧線，落進沸水裡。
他一邊忙活一邊往裴星辰那邊瞟了一眼，壓低聲音，“這你男朋友？長得真俊，像電視裡的明星。”
戴安晴趕緊擺手，“不是不是，普通朋友。”
老闆嘿嘿笑，老闆娘端著兩碗麵過來，聽見這話，嗔怪地瞪了老闆一眼。
“你管人傢什麼關係，面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把碗放在兩人面前，又仔細看了看戴安晴，笑眯眯的。
“小戴比小時候漂亮多了，小時候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現在長開了，水靈靈的。”
戴安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阿姨。”
老闆娘又看了一眼裴星辰，越看越滿意，“這小夥子真不錯，跟咱們小戴站一起，般配！”
戴安晴臉騰地紅了，“阿姨，真不是……”
“吃麵吃麵。”
老闆娘一臉我懂的意思，笑著走開了。
裴星辰坐在對面，低著頭，筷子擱在碗沿上。
面前這碗麵，湯底紅亮，飄著一層薄薄的牛油，幾片滷牛肉碼在面上，切得厚實，紋路清晰，邊角微微透著光。
酸豆角切成碎丁，堆在牛肉旁邊，點綴著幾粒炸得焦香的花生米和一小撮翠綠的蔥花。
熱氣裹著牛骨湯的醇厚和酸豆角的酸香，一股腦地往鼻子裡鑽。
他挑起一筷子面，送進嘴裡。
麵條筋道，裹足了湯汁，入口先是牛油的醇厚，緊接著酸豆角的酸爽在舌尖炸開，解了膩，又勾著人吃下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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