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建業轉過身,看著戴安瀾,目光懇切。
“阿爺雖然年紀大了,但身體還硬朗。這些年在縣城住著,對這邊的行情也熟。你把商鋪交給阿爺打理,阿爺保證能幫你妥善管理,妥善規劃好出路。每個月的租金,阿爺一分不少地轉給你,你看怎麼樣?”
戴安瀾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不是傻子。
爺爺這話說得漂亮,但說到底,就是要從她手裡把商鋪的管理權拿走。
商鋪在她名下,租金進了爺爺的賬戶,到時候給多少、給不給,還不是爺爺說了算?
“阿爺,”她勉強扯出一個笑,“我雖然在上學,但現在放暑假了,有時間。商鋪的事我自己能處理,不用麻煩您。”
戴建業的臉色沉了一瞬,但很快又堆上笑。
“你這孩子,跟阿爺還客氣什麼?你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的不好。再說了,你以後是要嫁進裴家的人,讓人知道你親自去收租,多掉價啊。”
戴安瀾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爺爺說得對。她是要嫁進裴家的人,不能讓人看輕了。
可是……
“瀾瀾啊,”戴建業走回來,在她身邊坐下,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阿爺實話跟你說吧。你姐姐那邊,現在是越來越不聽話了。老宅被她拿走了,藥材基地也被她佔了,那些野山參賣了多少錢,她一個字都不跟家裡說。阿爺老了,不中用了,說話沒人聽了。”
他嘆了口氣,眼眶竟然有些泛紅。
“阿爺現在能指望的,就是你了。你要是能把商鋪交給阿爺打理,阿爺手裡有點事做,心裡也踏實。再說了,等你嫁進裴家,那些商鋪你還看得上眼嗎?到時候還不都是你弟弟的?”
戴安瀾聽到最後一句,心裡的溫情徹底消散了。
弟弟?
呵呵,二叔家的堂弟戴安澤,那個不學無術的二流子?
爺爺嘴裡說的是“你弟弟”,不是“安澤”,不是“你堂弟”。那個“你弟弟”三個字,說得那麼自然,彷彿她賺的所有東西,天然就該留給那個姓戴的男丁。
她低下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但她沒有發作,既然祖父存了這種心思,那就是互相利用的關係了。
她現在要仰仗祖父幫忙籌謀攀高枝,暫時與之周旋一二也不是不可,至於商鋪的管理權,說到底,其實無所謂,只要產權還在自己手裡就足夠安全。
她抬起頭,看著戴建業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擠出一個乖巧的笑。
“阿爺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那商鋪就拜託阿爺了,租金的事,您看著辦就行。”
戴建業臉上的皺紋一下子舒展開來,笑得合不攏嘴。
“這就對了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瀾瀾你放心,阿爺肯定給你管得好好的,一分錢都不會少你的。”
他站起來,搓了搓手,又說:“還有一件事。”
戴安瀾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還是保持著笑,“阿爺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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