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洗手間出來，外頭傳來二叔婆的喊聲：“晴丫頭！裴先生！粥好了！過來吃飯！”
二人先後過去，裴老太太和二叔婆己經坐下了，桌上擺著小米粥、煎荷包蛋、醃蘿蔔、還有一碟二叔婆自己做的辣椒醬，紅亮亮的，看著就開胃。
裴老爺子和溫老從院子裡走進來，一個說今天天氣好，一個說老槐樹下面適合擺張棋盤。
八仙桌坐得滿滿當當，熱熱鬧鬧的。
戴安晴在裴星辰對面坐下，端起粥碗，低頭喝粥。
熱氣蒙了她的眼睛，她透過那層白霧，看見對面那個人正在夾荷包蛋，動作不緊不慢，筷子拿得很穩。
她忍不住想起夢裡這雙手扣住她手指的時候，也是這麼穩。
啊，呸呸呸！想什麼呢！
她把臉埋進粥碗裡，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裴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孫子一眼，嘴角翹起來，給戴安晴夾了一個荷包蛋。
“晴丫頭，多吃點，看你瘦的。”
“謝謝裴奶奶。”
戴安晴抬起頭，笑了笑，右臉頰的梨渦深深的。
裴星辰抬眸看她，嘴角上揚，這姑娘，一顰一笑，都這麼動人心絃。
溫老第一個吃完的，他放下碗，推了推老花鏡，目光落在戴安晴身上。
“晴丫頭，你什麼時候有空開始學中醫？我這一肚子東西，不教出去，帶進棺材裡可惜了。”
戴安晴抬起頭，認真地聽著。
溫老掰著手指頭，不緊不慢地說：“我計劃是這樣的，先花三天時間，把你之前自學的東西系統梳理一遍，正一正根基，把那些野路子的偏差糾正過來。”
“然後用半個月，把診斷學的基礎給你過一遍，望聞問切，重點是舌診和脈診，這是中醫的根本。之後再根據你的學習進度，慢慢深入方劑和針灸。”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了幾分：“丫頭，學中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當年跟師父學了五年才敢獨立坐診。但你底子好，悟性高，又年輕，三年，最多三年，我能把你教成能獨當一面的中醫。”
戴安晴聽完，心裡又感動又愧疚。
“溫爺爺，謝謝您這麼用心。”她給溫老添了粥，“但我這兩天還得忙廠裡的事，怕是抽不出整塊的時間來學。您先西周遊玩一番，等我把手頭最急的事情處理完，一定老老實實跟您學。”
她想了想，又說：“對了，離咱們村不遠，有一個地方叫青崖谷，風景特別好。山谷裡有一條溪，水清得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兩岸全是野生的青竹，風一吹，竹葉沙沙響，像是在下小雨。谷底還有一個天然的石潭，潭水是從山肚子裡流出來的，冬暖夏涼，聽說洗了能祛病消災。”
裴老太太一聽，眼睛亮了：“還有這種地方？”
二叔婆在旁邊接話：“有有有！我年輕時候去過，那潭水清得喲，能看見底下七八米深的石頭。潭邊上長滿了青苔，滑得很，去的人都在潭邊洗洗手洗洗臉，沒人敢下去遊。不過光是在潭邊坐一坐，就覺得渾身舒坦。”
二叔婆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筷子往桌上一擱，說得眉飛色舞。
“最稀罕的不是那個潭，是潭邊那塊大石頭。石頭有三西米高，平平整整的，上面刻著‘洗心’二字。聽說是好幾百年前一個高人留下的，那兩個字刻得深，風吹雨打這麼多年，一點都沒模糊。有人說，在那石頭上坐一坐，心就能靜下來，什麼煩惱都沒了。”
裴老太太越聽越感興趣：“老姐姐，那個高人，後來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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