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太太雙手合十，對著小路的方向拜了拜，“雲先生莫怪，我們不是有意打擾，就是來看看，來看看。”
溫老推了推老花鏡，湊到路邊的竹子上看了又看，嘴裡嘀咕著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楚。
戴安晴專心走在最前面，裴星辰跟在她身後。
小路彎彎曲曲，越走越窄，兩旁的竹子密得像牆，把所有的聲音都隔絕在外。
她聽不見鳥叫，聽不見風聲，只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還有身後裴星辰的腳步聲。
一聲一聲，交疊在一起。
走了大約一刻鐘，竹林忽然到了盡頭。
眼前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中央，立著一座小廟。
廟不大，一間正殿兩間偏房，青磚灰瓦，瓦上長滿了青苔，簷角的瓦當是獸面紋的，古樸而生動。
正殿的門是木製的，深褐色，門板上刻著纏枝蓮紋，門楣上方掛著一塊匾，匾上寫著三個字，青雲居。
字跡和谷口石碑上的字如出一轍，蒼勁有力，筆筆如刀。
廟門是關著的。
戴安晴走到門前，停下腳步。
門板上沒有鎖，沒有門環，只有兩扇木板嚴絲合縫地合在一起。
她抬起手，正要敲門，門卻從裡面開了。
沒有吱呀聲，沒有風吹，兩扇木門安安靜靜地向內開啟，像是靜候己久。
正殿不大，但很深，光線從門外照進去，只能照亮門口一小片區域。
深處是暗的，隱約能看見一尊塑像，看不清面目。
香案上擺著一隻小小的銅香爐，爐裡沒有煙，但空氣中有淡淡的檀香味。
香案前，佇立著一名老者，穿著古老的青色長衫。
老者轉過身來，戴安晴這才看清，這人鬚髮皆白，白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側，白得像雪，卻不顯蒼老，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仙氣。
他面色清瘦，顴骨微高，眉骨如刀削，眼窩略深，鼻樑挺首，薄唇微抿，整個人的輪廓像是用一把鋒利的刻刀在玉石上雕出來的，乾淨，利落，不帶一絲多餘的線條。
整個人看起來只有五十來歲的模樣，與二叔婆描述的青雲子出山處理事情時的年齡一致。
若他就是青雲子，那麼他是吃了防腐劑？還是有長生不老之術？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戴安晴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你來了。”
聲音不大，但在空蕩蕩的正殿裡迴盪，像是從西面八方同時傳來的。
這話不是問句，似乎知道她會來，等了她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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