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裡襯著明黃色的緞子，中間躺著一件不大的物件。
是一柄玉柄匕首。
匕首的柄是用上好的和田青玉雕成的，玉質溫潤，顏色深沉如墨，柄首雕成一隻螭虎的形狀，螭虎盤踞昂首，雙目嵌著兩顆極小的紅寶石，在燈光下微微閃爍。
刃身是青銅的，紋飾繁複精美，雖然經歷了漫長的歲月，依然能看出當年的鋒芒。
褚辭安把匕首從匣中取出，遞到戴安晴面前。
“這件東西，是給裴先生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是早就想好了這份禮物的歸屬。
“這匕首據說是戰國時期的物件，玉柄青銅刃，形制罕見。我也是偶然所得，放在我手裡是暴殄天物，不如送給裴先生這樣的識貨之人。”
戴安晴接過匕首，在手裡掂了掂，分量不輕。
她把匕首舉到燈下仔細看了看，玉柄上的包漿溫潤得像一汪水，青銅刃上的紋飾一絲不苟，即便是她這個外行，也能看出這東西的不凡。
“將軍費心了。”她將匕首放回匣中，合上蓋子，“裴先生收到這份禮物，一定會很開心的。”
褚辭安擺了擺手，“應該的。上次裴先生託晴姑娘送來的那些東西，可是幫了我大忙。”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換上了幾分正色。
“說到這個，晴姑娘，我今晚來，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戴安晴看著他，等著下文。
“上川城的風雪小了。”
褚辭安說了這西個字，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眉頭微微擰著，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怎麼說。
戴安晴沒有催他，安靜地等著，心裡也隱隱能猜到他後面要說的話。。
褚辭安放下茶盞，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風雪小了，是好事，路好走了，京城籌備的糧草輜重能運上來了，將士們也不用再受凍捱餓。但也是壞事，風雪小了，敵軍就能動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沙場上磨出來的冷靜。
“之前那場大雪封了整整一個月，敵軍的騎兵被堵在關外，過不來。但這幾天雪勢漸收，關外的積雪開始化了，他們的斥候己經出現在邊境線上。我估摸著，最多再過七八天，他們就會發起進攻。”
戴安晴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
七八天。
比她想得要快。
“將軍，防禦工事修得怎麼樣了？”她問。
褚辭安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上川城的城牆年久失修，這一個月雖然加緊修補，但也只補了最薄弱的幾段。若是敵軍從正面強攻，能撐住三五日。可若是他們分兵繞道，從側翼包抄……”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戴安晴沉默了片刻，說道：“將軍，裴先生給你準備了好東西。或許這一仗的勝算會大很多，我這就給你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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