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良的吼聲像秤砣一樣砸下來,震耳欲聾。
“西十分鐘,從進門批到出門。市委書記把這份報告摔在我面前,問我——你們南豐縣,上半年報的招商引資二十個億,實到資金是多少?你們知道是多少嗎?”
沒有人接話。
張國良拿起那份檔案,翻開唸了一行,又合上了。
“一百二十萬。報上去二十個億,實到一百二十萬。這一百二十萬,還是兩個老太太自己搞農家樂,被你們不要臉納進招商引資專案裡,你們臉上掛得住嗎?”
他頓了頓,把檔案往桌上一摔。
“報上去的時候我怎麼說的?我說要一家一家核實,有意向的可以報,但要在後面註明意向。”
“你們怎麼說的?都說板上釘釘,都說馬上籤約,都說資金下週到賬。結果呢?房地產專案,市場低迷,開發商跑了!”
“旅遊專案,投資方資金鍊斷了。那個號稱五個億的康養專案,連個工地都沒圈起來。你們告訴我,這叫板上釘釘?”
縣長趙成林掐滅了手裡的煙,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張書記,是我的責任。上半年報的數字,我沒有把好關,對專案的跟蹤也不到位。”
招商局局長馬海濤搓了搓手,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書記,房地產那幾個專案,年初的時候確實有意向,誰知道市場突然就冷了。那個旅遊專案,投資方的資金鍊斷得太快,我們也是接到訊息才知道……”
張國良看著他。
“知道?你們是招商局,不是統計局。專案落地了沒有,資金到位了沒有,你們不去盯,等誰告訴你們?等投資方主動打電話來跟你們說,‘對不起我不投了’?”
馬海濤張了張嘴,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他也很無奈啊。
張國良環顧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去,有惶恐的,有麻木的,有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底下的。
“同志們,我不是要追責。追責有用嗎?”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股子壓著怒火的疲憊。
“但市裡盯著我們,省裡也盯著我們,下半再交不出像樣的成績單,上頭一定會追虛報的責任!在座的各位,包括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挪窩。”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現在開始分任務,招商局扛六成指標,在座各位,包括我,一人扛一成!”
這個任務砸下來,沒人敢置喙。
可是,上哪裡去找財神爺來一個小縣城投資?
要人沒人,要配套沒配套,唯一能拿出來的,只有各種減免政策。
可是企業來了,吃完政策紅利拍拍屁股走了,這是常有的事。
眾人面面相覷,都沉默了。
馬海濤咬了咬牙,翻開面前的筆記本。
”。業企標目個一有我,記書張“
。他向看地刷刷齊目的人有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