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晴被握得肩膀疼，但同時也被赤蔓的情形感染，笑問：“贏了誰？快說說。”
赤蔓鬆開手，退後一步，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壓著那股從心底往外湧的激動。
“神女，您給我的那些鋼刀、盾牌、護甲、弓弩，還有那些藥、那些糧食，我把它們用在了刀刃上。”
她說著，從腰間解下一隻皮囊，倒出幾顆小石子，在桌上擺了起來。
“這是我們的部落，這是倉木，這是沙洲，這是山那邊的三個小部落。”
她用石子擺出一個扇形，指著中間那顆最大的。
“我們從這裡開始，先打退了倉木和沙洲的聯合進攻，他們死了不少人，退回去之後元氣大傷，再也不敢主動來犯。”
她又移動了幾顆石子。
“然後我帶著族人，趁他們休整的時候，連夜翻過東山，繞到倉木部落後面，燒了他們的糧倉。沒有糧食，他們撐不了幾天。倉木酋長派人來求和，說願意歸順。我沒答應。”
戴安晴看了她一眼：“為什麼？”
“因為他們不是真心歸順，是打不過了才低頭。等我走了，他們還會反。”
赤蔓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從戰場上磨出來的冷硬。
“我讓他們把武器全部交出來，把青壯年編入我們的隊伍，把老弱婦孺遷到我們部落的周邊居住。不從的，就地遣散。倉木酋長不服，帶著十幾個親信跑了。我派人追了三天三夜，在山洞裡把他抓了回來。”
赤蔓頓了頓，端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一把嘴。
“從那以後，周圍的小部落一個接一個來投奔。有主動來的，有打過來的，有被嚇破了膽自己投降的。前後兩個月，我收編了八個部落。現在我的部落，從當初的一百多人，變成了五千多人。”
戴安晴聽著，思緒翻湧。
她想起第一次見赤蔓的時候，這個女人渾身是血，跌跌撞撞地闖進她的書房，用一根野山參柴刀換了一把柴刀。
那時候赤蔓的部落只剩下一百多人，被倉木部落追著打，躲在山洞裡不敢出去。
走投無路才意外闖入這裡，與她相遇。
那時候赤蔓的眼神是絕望的、驚恐的。
現在的赤蔓，坐在她對面，腰背挺得筆首，目光沉穩，說話不緊不慢，己經成長為一個真正的首領。
“神女，您知道嗎？當初我收了那些小部落的時候，心裡是沒底的。”
赤蔓放下茶杯，看著戴安晴。
“我擔心人心不齊，擔心有人背叛，擔心糧食不夠吃。是您跟我說，男人的肚子雖然不能生孩子，但他們勞動力強、戰鬥力強，先收過來壯大族群，在列強環伺中先活下去。等部落越來越強，還擔心沒有女人投奔嗎？”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您的話，我都記著。一字一句，都記著，也照著做。”
戴安晴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沒說話。
赤蔓吸了吸鼻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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