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子坐在那把舊藤椅上，手裡沒有書，面前的小桌上也沒有茶，像是專門在等她。
“師父，您找我？”
青雲子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坐。”
戴安晴在他對面坐下，他開口了：“待辭安養好傷，我們就一同回涼國。這一去，只怕是此生不復相見。走之前，該教你的，都要教完。”
戴安晴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離別的愁緒填滿了胸腔。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青雲子像沒看見她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
“你學過望氣、占卜、觀星。這面窺天鏡，你也會用了。招魂術，你也試過，不算生疏。但為師還有許多看家本領沒有來得及教你。首要的便是斷運。”
“斷運？”戴安晴疑惑，這個詞好陌生。
青雲子目光落在她臉上，認真道：“你走的路越來越複雜了。有人在暗中佈局害你，也有人在暗中護你。你看不清棋局的時候，難免會被人推著走。
斷運不是攻擊，是讓你在被人盯上的時候，先一步切斷那根線，別人盯著你的時候，你用這面鏡子，可以反照回去，讓對方的氣運反噬，再也探不到你。”
他從袖中取出那面巴掌大的銅鏡，放在她手心裡：“口訣我現在就教你，務必在剩下的幾日學會。”
戴安晴鄭重接過，鏡面貼著她的掌心，冰涼而光滑，和平時不太一樣，像被什麼甦醒的東西重新激活了。
“還有一件事。”他說，“你那雙眼睛，己經能看見人的氣了。但你看不見自己的。因為你自己在局中。等你真的破局那一天，你的氣才會自己顯出來。”
戴安晴握緊銅鏡，低頭看著鏡面：“師父，您一定要走嗎？”
青雲子沒有回答，他靠回藤椅裡，目光穿過院牆，落在褚辭安居住的院子裡。
“我本與他並肩作戰，在此苦等千年，如今該一起回去，擔起我們的責任。”
戴安晴沉默，褚辭安也是這麼說的，他們身上有自己的責任。
青雲子是國師，褚辭安是皇室正統血脈，他該回去繼承宇文姓氏的。
青雲子沒有給她緩衝的時間，首接起身走進了書房。
戴安晴愣了一下，連忙跟了進去。
書房裡光線有些暗，青雲子點了一盞燈，燈焰在他指尖跳動了一下，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平時不太顯露的輪廓照得清晰起來。
桌上攤開的東西比她預想的多。
有幾卷泛黃的帛書、一隻青瓷小瓶、一塊刻滿符號的銅板、一根銀白色的線等等。
背完了斷運的口訣，青雲子拿起第二件東西。
“辟邪符的畫法，你學過入門，但我沒教過你完整的。這套符分為三道——防身、藏匿、反擊。防身符畫在衣領內側，可擋一次致命傷害；藏匿符貼在門框上，可遮住屋內氣息；反擊符……”
他頓了頓，“你學不學？學了，就很難再裝作看不到那些東西了。”
戴安晴沒有猶豫：“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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