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一點，像在掰正一根折彎的樹枝，不敢用力，又不能鬆手。
她的動作不熟練，但每一步都按在正確的方向上。
產婦又開始宮縮了，戴安晴說：“用力。”
產婦屏住呼吸，憋紅了臉用力。
孩子往下滑了一寸，又卡住了。
戴安晴順著那股力道的方向，繼續輕推。
如同在幫一艘擱淺的小船順著浪湧的間隙滑回深水區，一下，又一下。
“木婭，再用力——”
產婦咬著牙，全身的力氣都往下壓。
孩子的頭露出來了。
戴安晴托住孩子的頭部，引導著肩、背、臀依次娩出，整個過程又快又穩。
外人根本看不出她是第一次接生。
帳篷裡安靜了一瞬，隨著戴安晴在孩子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一聲響亮的啼哭聲響徹屋內外。
老婦端著熱水進來，看見孩子己經平安落地，愣住了。
大祭司的鈴鐺垂在手邊，眼珠子瞪得老大，一臉難以置信。
原來，可以這樣？
她往前走了兩步，目光中沒有了審視，只剩下求知若渴：“神女，你用的是什麼法子逆天改命？”
戴安晴低頭給孩子擦乾淨，又看了一眼產婦，確認她的呼吸己經平穩下來，這才轉過身，把沾著血的布放在一邊。
“這是接生的常用方法，用手幫孩子轉了個方向，讓他頭朝下，問題就解決了。”
“神女，此法我可以用嗎？還有，難產的問題不止一種，您可以教我嗎？還有，你讓她含野草是什麼作用？”
大祭司問了一連串的問題，戴安晴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陣熟悉的拉力從腳下升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從虛空中探出鉤子，輕輕釦住了她的腳踝，正在緩慢地把她往後拖。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又抬起頭，對大祭司說：“我先回去，下次再來。你記一下我剛才做的順序，先確認胎位，在宮縮間歇期推轉，不要強行拉扯。別的下次再說。”
大祭司點了點頭，滿臉不捨。
戴安晴在跨過門檻之前停了一下，轉過頭看向赤蔓：“赤蔓，部落裡現在有多少孕婦？五歲以下的孩童有多少？”
赤蔓愣了一下，像在數一個不太常用的數字。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孕婦……十七八個。五歲以下的小孩，大概一百多個，具體數目，我得回去讓溪白點一下。”
戴安晴心裡有了數：“明天晚上，你去找我。”
說完，她再也無法逗留，瞬間消失在眾人眼前，回到了自己的書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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