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是崔宅老,郎君稍安,員外自打從京師回來便一直在潼州操持族內產業,咱們這次便是送郎君去與他父子團聚。」大漢道。
好吧,原來是個烏龍。
王憶欽鬧了個大紅臉,心中卻是鬆了口氣,還好,這一世至少還有父親。但想到母親早早便過世了,不禁又是一陣難過。
倒不是他多愁善感,實際上前世的王憶欽從小沒了爹孃,比同齡人更早感受到人情冷暖,世事無常,因而也比普通人要堅強,可只要一扯到親情,就容易上頭。
尤其見不得親人受苦,比自己受傷還難過。
王憶欽雖然還沒照過鏡子,但能察覺到這具身體年紀不大,應該就是十幾歲的樣子。
再聯絡大漢方才所言,也就是說這具身體的原主也是小小年紀便沒了媽媽,而且不知為何,還和自己的爹爹分居兩地,好不容盼來父子相見的機會,又在路上被歹人謀害了性命。
唉,看來這也是個苦命人啊。
王憶欽既然撿到他的身體,兩人也算有了血緣關係,從某種意義上倒是可以算作兄弟。
別的事情不好說,王憶欽至少能拍胸脯保證往後一定會替他好好盡孝,照顧好身旁的親人。
王憶欽還在出神,一邊的大漢遲疑了下,卻是又開口道,「郎君,可還記得我是誰?」
「唔,記得,你不就是那個……」
王憶欽搜尋了一下腦海,卻發現自己並沒有像大部分穿越小說的主角一樣繼承原主的記憶,哪怕僅是零星的碎片。
於是他也就卡在了那裡,和對面的大漢大眼瞪小眼。
又過了片刻,還是大漢率先打破僵局,自我介紹道,「某名喚作馬延,江湖人送諢名無敵霹靂翻天掌。十四年前蒙薛員外抬舉,聘為宅中護院,往後不久又被員外差往長樂縣祖宅,負責貼身護衛郎君。」
「嗯,你是我的護衛?」
馬延點頭,像是打算把一輩子的氣都在今天給嘆完,「除了我之外,此行原本還有三名護院,十二位家丁,與一眾婢女僕役一同護送郎君回潼州。本以為萬無一失,誰曾想如今卻只剩我一人。
「如此這般也便算了,還累得郎君也被那夥賊人所傷,幸得皇天庇佑郎君大難不死,可偏又前事盡忘,唉……這叫我有何顏面再去見員外。」
馬延作為貼身護衛,與這具身體的原主自是相熟,早就瞧出了王憶欽的異樣,只是心中終究還存著一縷希望,直到見郎君連他都認不出方才徹底死心。
不過他也安慰自己,至少人還活著,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王憶欽此時也在打量著馬延,他剛重生不久,驟然來到新地方,又換了一具新身體,短時間內有太多資訊要消化,對方那一長串諢名他也沒能記全。
不過這位馬護院當真是生的儀表堂堂,眼如丹鳳,眉似臥蠶,鼻直口方,身軀凜凜,瞧著就像是條好漢,很難想像這樣豪傑般的人物,竟只是個護院。
所以原主……我的出身應該還不錯?
王憶欽隨後又瞥到馬延腳邊的鐵杴,卻是明白了自己先前為何會夢到走失的小黃狗,馬延挖坑時掀起的沙塵落在他臉上,就像是毛毛在伸舌頭舔他。
馬延見王憶欽盯著鐵杴,不由面露忐忑,忙解釋道,「我方才誤以為郎君已然遭遇不測,便想著將郎君的屍身入土為安……」
王憶欽這時候已經從自己的簡易小墓地裡站了起來,注意到隔壁還有另一個坑,不由好奇。
「你埋我咋還挖倆坑呢?」
「剩下那個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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