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被嚇了一跳,其中一人當場便跪倒在地,委屈道,「賈押司,咱們昨日不是講好了,那支釵子上面的珍珠與那兩貫楮幣都孝敬你,剩下的便與咱們換錢。
「而且咱們給解庫的馬大看了,說那釵子是鎏金的,只上面薄薄一層,也不值幾個錢,押司若想要儘管拿去便是,何須抬出《陳刑統》刁難咱們?」
他這一通訴苦卻輪到賈押司面上尷尬了,輕咳了一聲道。
「當真沒別的東西了?」
「是真沒了!」庫子叫冤。
賈押司一拍桌子,「那給我提犯人!」
「提哪個?」
「就那個女賊吧。」
不多時,就見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囚被帶進門來。
王憶欽對她有點印象,記得她好像是林三郎身旁的小迷妹,說話聲音軟糯糯的,按照前世網路上的分類應該屬於那種呆萌甜妹。
只是和上一次相見時相比,少女如今的神色憔悴到了極點,頭頂上那個小葫蘆似的髮髻也已經不見了。
整個人只能披頭散髮,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也不知哭了多久。就連臉頰上的嬰兒肥都消減了許多,再無先前的嬌憨天真之態,目光驚恐,便如被猛獸盯上的小兔。
她幾乎是被人給拖進門的,兩股戰戰,身體擺的跟篩子一樣。而且一進門,便帶進來一股難言異味。
「你們給她也上刑了?」賈押司皺眉道。
「還沒呢,咱們只對她同夥用刑,教她在一旁看著,這小娘們兒就昏了三次,哭的跟什麼似的,褲襠裡也走了泉。」那獄卒笑嘻嘻道。
少女聞言羞愧難當,又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賈押司沒理會她,正襟危坐,注湯擊拂。
這會兒已經是第七湯了,就見茶盞內清濁已分,稀稠得中,乳霧洶湧,溢盞而起,是標準的咬盞。
賈押司滿意的放下茶筅,又拿起茶匙準備接著分茶。
論起這烹茶的技藝州府衙門裡他要說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早些年他就是靠著這門雅技,討得當時知州大人的歡心,坐上了押司之位,眼下已在幻想著再攀上薛家,更進一步了。
世人常言——鐵打的豪族,流水的知州。
知州雖是一州的最高長官,但任期不過短短三年,三年一到便要換人,可衙門裡這些吏員卻是不會跟著一起走的。
賈三當年的老上司離任後他便一直蹉跎,再沒升遷過,甚至這些年便是這押司之位都有不少人在盯著。
賈三心中著急,才想著再尋條大腿抱一抱,恰好這時候王憶欽來了,在賈押司看來這不亞於一場天大的機緣。
只是這是他這番舉動純粹是給瞎子拋媚眼,王憶欽對茶道一竅不通,就覺得這人動作有點慢,到現在坐了好一會兒茶都沒喝上。
又見面前的少女哭的可憐,動了惻隱之心,正想開口說點什麼,卻見少女已經兩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嗚嗚嗚,我不要騎木驢,我不要騎木驢,我……我我都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