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莊諸人昨日吃酒的那家酒樓名叫醉仙居,乃是白橋街上最大的三家酒樓之一。
不僅可以打尖住店,還能兼作生意談判,貿易往來,點驗貨物之場所,熱鬧非常。
賈押司派了幾名衙役去牽馬,卻被掌櫃的告知馬早就被其他人牽走了。
衙役們頓時大怒,嚷嚷著什麼人這麼大膽,又質問老掌櫃為何不看好客人的財物。
老掌櫃答說騎馬的是隊官兵,昨日那場大戰後不久便又折返回來,一進門就說要沒收賊贓,酒樓的夥計雜役見狀都不敢攔。
衙役們這才意識到事情棘手,急忙回來稟報。
「呃,既是被鄭軍使取走,至少沒落在壞人手中,那便算了吧。」王憶欽聽後反倒鬆了口氣。
賈押司也有些蔫兒巴,押司雖然在衙門裡有不小的實權,在一眾衙役面前更是威風八面,但終究是吏不是官。
而鄭軍使卻是從正兒八經的九品武官,雙方差了好幾級,廂軍那邊他也說不上話。
「要我說郎君你只管向鄭軍使去討便是,區區幾匹馬,他還能不給俺們嗎?」廣德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說不定還是他手下那些人自作主張,直接給貪墨了。」
這倒也不是不可能。
衙門裡的獄卒與押司手腳不乾淨,鄭軍使與他手下的將士沒道理就兩袖清風,廉潔奉公。否則也不會在知曉王憶欽的身份後突然變臉,不分黑白,強拘了林家莊餘下活口。
但王憶欽還是覺得不妥,昨天鄭軍使擒住林三郎等人已經等於是賣了他們一個人情了,如今還要追著人討要馬匹未免得寸進尺。
況且真只是幾匹馬倒也還好說,大不了王憶欽掏點錢買了,多付些也能教兩頭都高興,可問題是背後還牽扯到一門武功。
鄭軍使不知道也就算了,日後若是得知了背後故事,難免心生間隙。
王憶欽也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讓家族與本地軍頭交惡。
這固然是他前世沒爹沒孃養成的謹小性子在作祟,也由於這一世出身豪門大族,沒必要像小說裡那些天崩開局的主角一般以身涉險,只為了能搏個逆天改命的機會。
說白了他哪怕什麼都不做,平平穩穩過完這一生,就已經能超過這個世界上九成九的人了。
有厲害武功能學當然不錯,沒有也不打緊。
做好一個富二代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太有上進心。
心中既已有了決斷,王憶欽便起身向賈押司告辭。後者一路將他送到衙門口,王憶欽又聽到身後傳來隱約的嗚咽聲,往女牢的方向望了眼,隨口道。
「也不知那潘小娘子會被如何處置?」
「交通反賊,按律當斬。」賈押司躬身長揖。
「唉。」
王憶欽嘆息一聲,領著一眾護院家丁回家去了。
直到他們一行人的身影沒入閭巷不見,賈押司才復又挺直腰桿,眼珠卻又滴溜溜轉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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